統治者會議推遲，8月1日森州選要夭折了?

今天我們繼續來談 – 森美蘭州的王室糾紛。原本定在六月下旬召開的馬來統治者會議，竟然在最後一刻宣布臨時推遲舉行。統治者會議是由我們國家的九位世襲蘇丹和四位州元首組成的最高議事殿堂，上一次取消或延後會議，還要追溯到2021年新冠肺炎疫情最嚴重、全國實施大封鎖的時候。這一次既沒有疫情，也沒有嚴重的全國天災，為什麼統治者們會做出如此罕見的決定？背後最核心、也最敏感的原因，就是我們森美蘭州現在正面臨一場極其激烈的「雙王鬧雙包」危機。

這一次會議的展延，是各州蘇丹在用集體行動來進行一場「政治避險」。你想想看，選委會已經敲定七月十八號提名、八月一號投票。如果會議照常舉行，現任嚴端端姑慕力茲坐在裡面，等於其他八個州的蘇丹和國家元首集體為他的合法性背書；如果讓新嚴端東姑納扎魯丁進去，那就等於承認四大酋長的罷免權高於一切。這兩種做法，無論選哪一個，都會讓馬來統治者理事會這個神聖的機構，直接捲入森美蘭州的司法泥潭裡。所以，統治者們最後一刻選擇「以退為進」展延會議，森美蘭的王位在法理未明之前，誰都不想去碰、誰也不敢去碰。

這裡就把火燒到了選委會（EC）的頭上。選委會雖然在六月十二號硬著頭皮宣布了州選日期，但他們現在心裡肯定七上八下。因為馬來統治者會議的延期，等於是把球踢給了司法機構和選委會。

在馬來西亞的選舉法令下，解散州議會必須由合法的州元首或最高統治者簽署諭令。現在四大酋長咬死端姑慕力茲早在四月份就被合法罷免了，那他六月五號簽署的解散令，在法律上到底算不算數？如果算數，選舉合法；如果不算數，這場選舉就是一場耗資數千萬令吉的全民大烏龍。 選委會現在的操作，無疑讓國家的公信力和納稅人的血汗錢面臨著巨大的法律與財務風險。如果他們在七月十八號強行推進提名，而過後法庭判定當初的解散是不合法的，整場選舉形同非法，這個憲政黑洞，選委會主席和全體委員到底誰承擔得起？

我們在上一次有討論到為什麼選委會這次會破天荒不讓柔佛和森美蘭同步選舉，這種類似「技術性拖延」和孤立選區的操作，背後會不會存在一種更高的憲政默契？甚至有沒有一種可能，這本身就是國家元首在幕後，出於維護聯邦體制穩定而下的一盤「指導棋」？

我們要知道，選委會的核心高官任命，在憲法下雖然是由首相推薦，但最終必須獲得國家元首的御准，並且要諮詢馬來統治者會議。既然馬來統治者會議都能破天荒在最後一刻推遲召開，就說明九位蘇丹對森州的課題態度是極其謹慎的。在這種政治氣壓下，如果沒有得到國家最高決策層的默許，選委會是絕對不敢擅自做出這種極具爭議的時間差排程。

 如果這個推論成立，那麼這手棋背後的深層盤算，就非常值得玩味了。第一，這是在幫國家做「政治風險隔離」。如果把森州選舉和柔佛綁在一起，萬一七月份法庭真的因為王位官司而頒布了禁令，整個國家的選務工作和法律訴訟就會連鎖癱瘓。現在把森州「孤立處理」，就像在電路上裝了一個保險絲，萬一森州的法律官司引爆了，大火也只會燒到森州一地，絕對不會把柔佛的選務拖下水。這非常符合國家元首確保聯邦政局穩定的最高戰略利益。

第二，這是在「以時間換取空間」。如果選委會強行把提名和投票日壓得極其緊湊，等同於逼著兩位嚴端和四大酋長在幾天內分出生死。這只會把雙方逼到牆角，最後在法庭上把所有的王室內幕和習俗爭議全盤抖出來，這對整體馬來統治者的威信會造成無法挽回的打擊。而現在，選委會硬是把時間拉長，多出來的這一個月緩衝期，表面上是選委會的技術籌備，但實質上，極有可能是最高層在幕後施加的「冷卻期」。這或許是給了多方勢力一個珍貴的台階，讓各方有足夠的時間，在七月法庭正式開審之前，透過王室內部的協商或和解管道，把這場宮廷風波在檯面下化解，避免國家走向雙輸。

當然，這一切目前都屬於法理與政治邏輯上的合理推論。但如果屬實，這手牌打得還真的非常高明：名義上，這是選委會基於選務與技術考量的獨立決定；但實質上，它在客觀效果上完美地達到了「冷卻森州局勢、保障柔佛選舉」的目的。

不過，就算幕後有這樣的智慧在試圖拆彈，我們也絕對不能低估芙蓉高庭即將在七月份開審的司法大戰。因為這群已經被逼到在酒店進行「登基」的四大酋長，手裡握著歷史傳承下來的母系習俗特權，正準備在法庭上跟州政府來一場硬碰硬的終極對決。這場訴訟有兩個觀察點：第一，高庭會不會在七月十八號提名日之前，直接頒布「暫緩執行令」Stay Order？當然，我們完全尊重法庭接下來的審理與最終判決，一旦法庭點頭頒免，要求在王室訴訟有結果之前凍結一切選務，那麼八月一號的森州選舉就會在全馬人民面前被緊急喊停。這將會創造歷史，成為馬來西亞建國以來，第一次因為宮廷風波而被迫在中途夭折的特殊選舉。

第二個觀察點，是法庭到底有沒有權力去審判王室的內部事務。雖然馬來西亞有特別法庭來處理涉及統治者個人的案件，但這一次涉及的是傳統習俗下，四大酋長罷免與擁立嚴端的憲政權力。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個人恩怨，而是森美蘭州憲法與傳統習俗的正面對撞。如果高庭判定這屬於王室不可挑戰的特權，拒絕審理，那麼兩派陣營對立的既定事實就會繼續僵持下去；如果高庭決定介入並做出判決，不論結果偏向哪一方，都必定會引發另一方的強烈反彈和上訴，這意味著這場雙王危機將會無限期拖延下去。

所以，各位觀眾朋友，我們今天把所有線索梳理下來，你會發現森美蘭現在面對的不是一場正常的州選舉。這是一場在「州統治者是誰」都還沒有定案、在「解散議會是否合法」都在打官司、在「最高王室層面集體選擇沉默」的極端情況下，被政治力量強行推進的早產選舉。

接下來的七月份，每一個星期都會有新的法庭判決或政治博弈出爐。到底是法庭在提名日前踩下剎車器，讓整個森州進入憲政停擺狀態？還是選委會硬著頭皮辦完一場隨時可能被判非法的選舉？又或者是各方勢力在幕後高層的調解下，達成某種我們看不到的傳統智慧與利益妥協？這場大戲的下半場，絕對比前半場還要精彩，也更加驚心動魄。我會和大家一起繼續為大家盯緊芙蓉高庭和選委會的最新動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