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州水灾反复上演18年,李伟康质问州政府:数十亿治水拨款成效在哪里?

大家好,我是李伟康,BERSAMA 同心党在这次的马六甲州选竞选16个席位,希望观众朋友们能全力的支持同心党的候选人,让这场能改变马来西亚政治面貌的公民运动可以从你手中的一票开始。好,我们继续今天的议题。
雪隆一带的巴生谷又淹水了。梳邦淹水、莎阿南淹水,连NKVE高速公路都因为积水被迫双向关闭。在梳邦马来甘榜,至少92间房屋受灾,有些地方水位淹到腰部。一名46岁的男子,因为洪水来得太快,必须背着90岁的母亲和89岁的父亲逃到安全的地方。
这里说著的是雪兰莪,是马来西亚经济最发达的州属之一,结果一场大雨下来,人民竟然还要这样逃命。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根据这名居民的说法,他住的地方从1995年就开始面对水灾,今年已经淹了三次。1995年,那是31年前的事。31年过去了,马来西亚换了多少任首相?雪州换了多少任大臣?我们盖了多少高楼大厦,建了多少高速公路?但这些居民,31年后还在面对同样的水灾。
法国文豪雨果在《悲惨世界》里写过一句话:“下水道是一座城市的良心。”
这句话很适合用来形容今天的巴生谷。一座城市有多么繁荣,我们可以从地面上的高楼大厦看出来;但一个政府有没有把人民的生活安全放在心上,很多时候要看那些埋在地底下、平时没有人注意的排水系统。盖摩天大楼可以剪彩拍照,地下的排水系统做好了没有人特别感谢。
今天,我们用这面镜子照一照雪兰莪。
从2008年开始,人民联盟就已经掌握雪州政权,后来由希望联盟继续主导,算到今天已经超过18年。18年,这是一个孩子从出生到成年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雪州政府有足够时间推动土地规划改革、检讨排水设计、兴建滞洪池,以及改善那些反复淹水的地区。
水灾并不是单纯因为排水沟太小。过去几十年,巴生谷不断发展,森林、农地、空地逐渐变成住宅区、商场、工厂和高速公路。原本可以渗入泥土的雨水,现在落到水泥地上,就快速流进沟渠和河流。当我们批准一个新的大型发展项目时,有没有同时确保周边排水系统足以承受增加的雨水?当一片土地被开发、原本的蓄水功能消失,这个成本最后由谁来承担?
开发商可以从建屋卖屋获利,政府也可以因为经济发展增加收入。但如果下游因此面对更高的水灾风险,最后受苦的却可能是那些根本没有参与开发决策的普通家庭。这就是为什么雪州政府必须对自己的土地发展政策,以及它与治水规划之间的关系,作出清楚交代。
作为纳税人,我们不需要再听空泛的道歉,也不要再看毫无意义的灾后慰问。
一座有良心的城市,在规划发展时一定会替雨水留下出路。这些年来,原本具有蓄水功能的泥炭地、湿地与绿地,一块接一块被推平,变成高密度住宅和商业中心。地方政府在审批这些项目时,到底有没有公开透明的水利冲击评估?有没有严格要求发展商建立足额的就地滞洪池?有没有真正落实城市雨水管理手册(MSMA)的标准?还是发展商一拿到完工证,滞洪设施就被弃之不顾,甚至违规填平?
第二,那几十亿令吉的治水预算,进度与合约到底谁有资格查阅?上个星期,雪州政府宣布255项短期治水工程已经有70%完成,涉及接近7000万令吉。2021年至2030年间,还规划了134项防洪工程,总金额高达57亿4000万令吉。这些数字对人民来说都是天文数字,但人民要看的成绩,不只是花了多少钱。
全雪州上百项防洪工程,有没有一个全民可以随时查阅的线上进度仪表板?得标承包商是谁?合约金额是多少?实际竣工日期是哪一天?那些因为承包商拖延导致跨过雨季还无法完工的项目,州政府到底开罚了多少?新建的蓄水池、防洪堤和抽水站,设计防御标准到底是抵御多少年一遇的降雨?请给人民一个明确的数字。
第三,地方政府最基本的日常维护与执法,为什么彻底失灵?下水道的良心,往往不在于宏大的工程口号,而在于最微小、最枯燥的日常维护。每次大水退去,水沟里塞满塑胶垃圾、淤泥、废弃家具,甚至建筑工地偷排的沙石废料。各个市议会对管辖区内的明沟、暗渠到底有没有固定的清淤周期?有没有GPS轨迹与施工前后的照片存证,让居民可以公开查询?
水泵站与水闸门有没有落实二十四小时专人监控?过去几次重大水灾,有多少次是因为停电导致抽水机动弹不得?备用发电机有没有定期点火测试的维护纪录等等?
第四,灾后的责任追究与跨部门推诿,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划上句号?每次一发生积水,路边水沟归地方市议会,大河道归水利灌溉局,主要公路旁归公共工程局,高速公路归大道局。四五个部门互踢皮球,老百姓投诉无门。州政府能不能建立单一窗口的权责制?每当一场严重水患过后,愿不愿意成立一个包含民间独立工程学者、受灾居民代表在内的独立调查委员会,公开透明地调查水灾真正原因,而不是关起门来自己调查自己?
根据马来西亚统计局的资料,2023年雪州水灾造成的经济损失是1390万令吉,2024年增加到2260万令吉,到了2025年更增加到5290万令吉。短短两年,记录到的水灾经济损失增加了接近四倍。对受灾家庭来说,这些损失更加具体:一辆汽车被水浸坏可能是几万令吉,傢俬电器全部泡水又是几万令吉。如果你是普通打工族,辛辛苦苦储了几年的积蓄,结果一场大雨全部泡汤,你会是什么感受?
各位朋友,这个锅和责任,雪州政府一定是责无旁贷的,不但只是我说而已,
今年4月,连雪兰莪苏丹沙拉弗丁都对州内长期无法有效解决水灾问题,公开表达遗憾。他指出政府每年都拨出款项处理水灾,但成果仍然不令人满意,并要求州政府提出全面的短期、中期及长期计画。
我知道,执政者可以提出很多理由。气候变化、极端降雨、土地征用困难、河流排水渠和高速公路分属不同机构管理。这些理由都有现实根据。但正因为治水需要跨部门、跨行政区合作,州政府才更需要扮演积极的协调角色。
我们不妨看看邻国新加坡。根据官方资料,新加坡的水灾易发地区已经从1970年代大约3200公顷,缩减到不足25公顷。新加坡的做法不只是扩建排水渠,还要求符合条件的新建及重建项目控制雨水径流,建筑发展本身也必须承担一部分防洪责任。当然,两地地理环境和管辖范围都不一样,不能直接拿数字判定谁做得比较好。但至少我们可以要求自己的政府,也拿出同样清楚、可追踪的改善纪录。
今天我提出这些批评,并不代表雪州所有治水工程都没有成效。州政府也公布了一些完成工程后没有再接获水灾报告的地区,这些成果应该被记录下来。但同样重要的是,那些仍然反复淹水的地方,为什么改善得如此缓慢?是设计容量不足、维护失当、上游开发增加了负担,还是大型工程受到土地和行政程序拖延?
雪州政府应该公开一套让人民能够长期追踪的治水成效报告,并清楚划分州政府、地方政府和联邦机构的责任。做得好的地方公布成果,做不到的地方说明原因,延误的工程交代期限。这样人民才能知道,自己缴交的税金,究竟换来多少实际保障。
最后,我想再回到昨天梳邦马来甘榜那位46岁的居民。一个人,背着90岁的母亲和89岁的父亲逃离洪水。对他来说,什么70%的工程完成率、什么几十亿令吉的长期计画,都比不上下一场大雨来临时,可以安心留在家里,不必再背着父母逃命。这才是治水政策最应该追求的成果。
一座城市的进步,除了看有多少摩天大楼,也应该看普通人民能不能在暴雨来临时,继续安全地生活。下水道是一座城市的良心。今天,我们要问雪州政府:你们的良心,到底治去了哪里?雪州人民已经等了超过18年。下一次大选,我们有权利、也有责任,把票投给一个真正肯承诺、而且拿得出清楚路线图的政府。不是再讲“我们会研究”“我们会拨款”,而是明确说出:哪些黑区要在几年内改善到什么程度、用什么工程、谁来负责、进度如何公开追踪。做不到的,就换人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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