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华抗议四天仍只获两席 魏家祥接受国阵安排暴露政治困境

大家好，我是李伟康，今天我们继续来谈马六甲的州选。前几天，我们才刚刚在节目里谈到，马华因为不满国阵的议席分配，总会长魏家祥带领一众领袖集体离席抗议。当时这个举动，确实让不少人感到意外。毕竟，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马华在巫统面前展现出这么强硬的态度了。尤其是一些资深的马华支持者，看到这个消息之后，多少都会有一点期待，觉得马华这一次是不是终于准备硬起来了？是不是终于明白，如果连自己在政治联盟里面的基本地位都无法捍卫，那么继续留在国阵，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结果，这场轰轰烈烈的抗议，维持了短短四天。

10月28日，魏家祥跟国阵主席阿末扎希见面之后，就正式宣布接受国阵分配的两个州议席。从上一届的七个上阵议席，缩减到这一届的两席，整整少了五个。最有意思的是，抗议之前是两席，抗议之后还是两席。开了几场会，表达了强烈不满，最后的结果却没有任何改变。

我相信，很多熟悉马来西亚政治的朋友，对这个结局应该不会感到太意外。因为马华跟巫统之间的权力关系，早就不是什么秘密。过去这么多年，马华一直面对一个非常尴尬的处境，就是它需要依靠国阵这个平台才能维持政治影响力，但是在国阵内部，它自己的谈判筹码却越来越少。这一次好不容易展现出反抗的姿态，最后却还是接受了原本的安排，反而让外界更加清楚地看到，马华如今在国阵里面究竟还剩下多少话语权。

当然，魏家祥也有自己的解释。他表示，扎希已经承诺，如果国阵成功组成马六甲州政府，将会确保华裔在州政府里面不会被边缘化。他也提到，一些已经成为事实的安排，可以透过其他变通方式处理，具体方案要等到州政府成立之后才落实。

听到这里，我反而觉得整件事情更加值得讨论了。马华原本争取的，是更多可以让候选人直接面对选民、接受选票考验的州议席。现在议席争取不到，却换来一个未来在州政府里面保有华裔代表性的政治保证。这个保证究竟意味着什么？是官委议员、州行政议员，还是其他政府职位？魏总会长没有说，也不敢说，只是讲拿下政权后才讨论。

但是，不管最后的安排是什么，这里都有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就是透过选举取得的政治授权，跟依靠执政联盟安排的政府职位，根本就是两回事。

一名通过选举产生的州议员，有自己的选区，有选民授权，也必须定期面对选民的问责。即使他跟党中央意见不同，至少在政治上还拥有一部分来自选民的支持基础。至于由政府委任的职位，政治地位就更加依赖掌权者的安排。今天人家愿意给你一个位置，你就有机会参与政府；明天如果政治局势改变，这个位置也可能随时失去。

所以真正担心的是，马华是不是已经从一个能够跟巫统谈判议席的政治伙伴，逐渐变成一个需要依靠巫统安排职位，才能维持政治存在感的附属政党。如果情况真的是这样，那么今天失去的五个上阵机会，所代表的政治代价，恐怕远远超过表面上的议席数字。

更何况，扎希今天给予的政治保证，到底有多大的约束力？如果选举之后，国阵没有按照马华期待的方式安排职位，马华又能怎么办？难道到时候再集体离席抗议一次吗？这些问题如果没有得到具体回答，我实在很难理解，马华高层究竟凭什么说服基层，接受这一次的妥协。

其实，站在巫统的角度来看，这次的议席安排倒是非常容易理解。2021年的马六甲州选，国阵一口气赢得28个州议席当中的21席，取得非常稳固的执政优势。这一次，扎希坚持保住国阵原本赢得的21席，再把其余七席留给国盟相关政党，作为政治合作的一部分。这个安排背后，显然有一个很重要的政治考量，就是希望减少马来选票分裂带来的风险，巩固国阵在马六甲的执政地位。

对巫统来说，这可能是一盘非常合理的政治棋。既然国阵上届已经赢得21席，那么这次就优先保住这些选区，至于其他七席，就可以用来跟其他政治力量谈判合作。问题是，当巫统把整个联盟的选举利益放在第一位的时候，马华原本拥有的上阵机会，就成了可以被重新分配的政治筹码。

如果你真正的尊重盟友，为何不割让两-三席自己的地盘给马华？让他们能够交代？

这就是马华目前面对的结构性困境。因为它自己的选举实力越弱，在国阵里面的谈判能力就越低；而谈判能力越低，能够争取的上阵机会又越少。这样下去，马华要重新建立自己的政治力量，只会变得越来越困难。

政治联盟当然需要妥协，我们也不可能要求每一个政党都永远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但是妥协必须有一个基本前提，就是各方至少拥有可以互相谈判的筹码。

而这一次，巫统选择合作的政治对象，也让整件事情变得更加讽刺。过去几年，巫统跟伊党之间的政治矛盾，大家应该还记忆犹新。尤其是在2022年全国大选之后，国阵、希盟和国盟之间的政治对立，一直都是马来西亚政治的主要矛盾之一。希盟和行动党长期强调多元社会、世俗治理，以及防范宗教保守主义过度影响国家政策的重要性。国阵和国盟之间，也曾经因为政权、领导权和政治背叛问题，互相作出非常激烈的批评。

但是今天，到了马六甲州选，巫统却可以重新跟伊党建立政治合作，把七个州议席留给国盟相关政党。这种政治转变，当然值得我们认真检视。

我可以理解政党为了选举而寻求合作，毕竟政治本来就需要谈判，不同阵营也不可能永远处于敌对状态。但是，如果两个政党过去一直把彼此描述成国家政治的重大威胁，现在突然又能够坐下来合作，至少应该向选民解释清楚，究竟是双方的政策立场改变了，还是单纯因为选举利益需要，所以过去的政治矛盾就可以暂时放在一边。

这也是为什么，我认为希盟和行动党同样有责任回应这次的政治变化。因为国阵和希盟目前在联邦层级同属团结政府，但是到了马六甲州选，双方却在多个选区直接交锋。与此同时，国阵又可以跟伊党及其盟友展开合作。换句话说，这些政党在中央政府可以是合作伙伴，到了州选可以互相竞争，而原本在政治上激烈对立的政党，也可以为了地方选举利益重新合作。

这种错综复杂的政治关系，也许符合各个政党短期的选举利益，但是对普通选民来说，却越来越难分辨，各个政党到底还坚持什么政治原则。

讲到这里，我也想谈谈 Bersama。大家都知道，我本身就是 Bersama 的党员，所以对于这次马六甲州选，我当然希望能有所斩获。Bersama 已经明确表示以独立姿态运作，不加入任何既有阵营。在这场选情紧绷的州选中，几百票、上千票就足以决定一个选区的命运，足以撬动政治版图的平衡。投给Bersama，不是浪费选票，而是打造一个相对干净的“民意杠杆”。

第一，它是对巫统傲慢最精准的打击。当原本可能回流国阵的选票转进Bersama时，巫统高层会清楚看到，华人选民不是任由摆布的棋子，任何践踏多元伙伴、拥抱极端保守的操作，都会付出代价。

第二，它也是对希盟和行动党的清醒棒喝。过去几年很多人觉得“不投国阵就只能投希盟”，这种没有竞争的生态让部分政客视委托为理所当然。投给Bersama，就是用选票告诉整个朝野：选民有能力扶持第三势力，谁背弃承诺、谁在原则上退让，谁就会被抛弃。

第三，Bersama没有沉重的历史包袱，不需要看巫统脸色过日子，也不可能为了一两个官位签下屈辱的城下之盟。它的候选人走进议会，任务就是堂堂正正捍卫中庸多元的价值，为普通老百姓的生计和权益发声。

回到马华这一次的事件，我始终觉得非常可惜。魏家祥带领领袖集体离席的时候，原本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向外界证明马华在国阵里面仍然拥有一定的政治自主性。

我相信，马华高层会认为自己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在顾全国阵整体利益的同时，也为华裔在未来州政府的代表性争取到一定的保障。但是政治上的妥协，最终还是需要面对选民的评价。尤其是对马华那些长期经营地方、替党服务的基层干部来说，看到自己原本经营的选区突然不再由马华上阵，心里难免会有失落感。

如果你是马华的支持者，对这几天的妥协感到失望，但你的选票不需要绝望。用你的票投给Bersama，让巫统看看失去民心是什么滋味。

如果你是对现状感到无奈的中间选民，受够了两大阵营毫无底线的分赃与妥协，请勇敢跨出这一步。我们已经被“两害相权取其轻”骗了太多年，每次取其轻，政治道德的底线就再退一步。请呼吁你什么的家人集中选票，投给Bersa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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