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尤丁两亿令吉控罪获判无罪 司法转折与政治重组引疑问

大家好,我是李伟康,今天我们继续来谈慕尤丁。因为今天突然出现一个很戏剧性的发展,前首相慕尤丁被高庭判无罪释放,而且一口气撤掉四项控罪。很多人看到新闻标题,第一个反应可能就是,慕尤丁是不是整宗 Jana Wibawa 案已经完全没事了?其实还不是。慕尤丁原本面对七项控罪,今天被撤掉的是其中四项,另外三项涉及大约两千五百三十万令吉的滥权控罪还在继续,所以比较准确的讲法,是慕尤丁今天赢掉了其中最大的一组案件,而且这一组刚好涉及两亿令吉,政治效果当然非常大。

如果要看懂今天到底发生什么,就要把时间倒回2023年。当时慕尤丁一共被控七项罪名,其中四项是滥权控罪,检方指控他在担任首相,同时也是土团党主席期间,利用自己的职位替土团党取得总共超过两亿令吉的利益。这些钱来自不同公司和商人,而当中最大的一笔,就是 Bukhary Equity 的两亿令吉。除此之外,他另外还有三项洗黑钱控罪,而这三项洗黑钱控罪同样跟 Bukhary Equity 的资金有关。

所以整宗案其实可以很简单分成两块来理解。一块是 Bukhary Equity 这两亿令吉,另一块则是其他公司和商人涉及的两千五百多万令吉。今天被撤掉、而且最后拿到完整无罪释放的,就是前面这一大块。

比较有趣的是,这四项控罪其实不是第一次消失。早在2023年,高庭就曾经认为慕尤丁面对的四项滥权控罪写得不够清楚,没有充分说明他到底做了什么,因此当时直接撤掉控罪,慕尤丁那一次已经拿过一次无罪释放。可是检方不服,马上提出上诉,而且之后真的在上诉庭把这几项控罪救了回来。

到了2024年,上诉庭推翻高庭原本的决定,认为控状本身已经足够清楚,所以四项滥权控罪重新恢复。慕尤丁后来也继续挑战,希望把这个裁决推翻,可是最后没有成功。换句话说,这不是一宗检方随便告一告,后来自己发现不对就算了的案子。检方曾经为了让这些控罪继续存在,真的上诉,而且还上诉成功。

到了今年2026年,案件正式开审,控方开始一个一个传召证人,包括银行户口、公司付款、Jana Wibawa 工程、土团党收钱的情况,都陆续搬到法庭里面讨论。案件走到这一步,代表它已经不是还停留在提控阶段,而是真的进入审讯。结果就在这个时候,控方今天突然告诉法庭,他们重新检视整体情况之后,决定不再继续追究涉及 Bukhary Equity 的四项控罪。

这里就是今天最让人意外的地方。因为不是法官在完整听完全部证据之后说控方证明不了,也不是辩方突然拿出一份文件,直接证明慕尤丁清白,而是检方自己决定不再继续。更特别的是,检方原本还不是要求法庭直接判无罪,他们要求的是 DNAA,也就是释放但不等于无罪。简单来讲,今天先把案件停下来,以后如果有需要,理论上还可以再控。

慕尤丁的律师当然不同意,他们要求的是完整无罪释放,理由其中一个就是,案件已经拖了这么久,控方也没有给出足够强的理由,解释为什么只是暂时不告。辩方也提到,Bukhary Equity 这一组案件里面,一些很关键的人物,根本没有出现在控方的证人名单里。最后法官接受辩方的主张,没有只给 DNAA,而是直接判慕尤丁无罪释放。

所以你把整个过程串起来看,就会觉得很耐人寻味。2023年第一次撤控,检方不服;2024年检方上诉成功,把控罪恢复;到了2026年案件正式审,结果检方自己又放掉,而且放掉的还是金额最大的一组,整整两亿令吉。那普通人当然会问,既然当年这么坚持,为什么今天又不追了?

法律上,目前控方公开给出的解释很简单,就是重新检视整宗案件的整体情况之后,决定不再继续。可是到底重新检视到什么?是证据链出了问题,是证人不够,还是原本以为可以证明的东西,后来发现法律上很难成立?现在外面还没有一个很完整的答案。

可是讲到这里,我觉得还有一个政治上的变化不能不谈。因为如果你把时间拉回2023年,当时慕尤丁的政治处境跟今天完全不一样。那个时候他不是一个普通反对党领袖,他是刚下台不久的前首相,土团跟伊党还牢牢绑在一起,国盟刚刚在大选里拿到很强的马来票,而且在大选之后,慕尤丁一度还声称自己掌握足够议员支持组政府。从安华政府的角度来看,当时的慕尤丁确实是一个很直接、很现实的政治威胁。

所以那个时候,国盟一直把这些案件形容成政治追杀,这个说法你可以同意,也可以不同意,但至少从权力斗争的角度,是很好理解的。因为当时的慕尤丁,真的有可能重新威胁安华的政权。

可是三年过去,整个局面已经变了。

今年伊党和土团的关系已经出现明显破裂,伊党后来甚至正式终止跟土团的政治合作,慕尤丁自己也公开抱怨,土团在国盟里被边缘化。以前那个“土团加伊党”的组合,是一股很强的马来政治力量,可是到了今天,这个组合已经裂开。伊党开始重新靠近巫统,巫统自己也在谈马来政治合作,土团反而变成被夹在中间的一方。

这个变化很重要,因为2023年的安华,可能真的很怕慕尤丁重新回来;可是2026年的安华,还有没有同样的政治需要,一定要把慕尤丁逼到墙角?我觉得未必。

现在团结政府自己也有新的麻烦。希盟和国阵之间的关系不是完全没有裂痕,巫统内部又一直有纳吉、特赦、马来政治合作这些压力。如果有一天巫统跟伊党真的重新形成一个比较稳定的马来政治联盟,那对安华来讲,这个威胁可能比今天这个已经跟伊党决裂的土团还要大。

所以我会提出一个猜测。如果纯粹从政治利益来看,2023年的团结政府可能需要削弱慕尤丁,可是到了2026年,一个被伊党排挤、自己也正在寻找出路的土团,反而可能有新的政治价值。

你如果把慕尤丁逼到完全没有退路,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跟政府死磕,或者想办法重新跟伊党修好。可是你如果留一点空间给他,土团反而可能变成一股可以分化伊党、牵制巫统,甚至在未来政治重组时可以谈判的力量。

而且今年已经出现过一些政治传闻,说有人在探索土团和安华阵营重新接触的可能性。到目前为止没有正式合作,也没有官方确认,所以我们不能把它讲成双方已经在谈交易。但是三年前如果有人跟你说,土团可能有一天重新跟希盟坐下来谈,你大概会觉得很荒谬。今天这种讨论却已经开始出现,这就说明慕尤丁的政治位置真的变了。

所以今天看到这四项控罪突然被检方放掉,我不会直接说安华现在是在“放生”慕尤丁,因为我们没有这个证据。但我会问一个问题,为什么一个三年前被当成最大政治威胁的人,到了今天,政治上已经没有那么需要被消灭了?

当司法案件的转折,刚好又跟政治关系重组出现在差不多的时间,公众自然会把两件事情放在一起看。这也是总检察署为什么更有必要把撤控原因讲清楚。因为如果真的完全没有政治因素,那就更应该把法律上、证据上的原因说明白,否则大家一定会自己填补中间那一段空白。

而且慕尤丁现在也还没有完全过关,因为另外三项滥权控罪还在。这三项涉及大约两千五百三十万令吉,接下来法庭要处理的,就是控方到底有没有建立足够的表面案件。如果法官认为有,慕尤丁就要出庭自辩;如果法官认为没有,那这三项也有可能在这个阶段结束。

我自己现在比较想追问的,检方的决定到底怎么来。因为提控一名前首相,本来就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检方决定提控,代表当时认为手上的材料足以把案件带上法庭;第一次撤控之后,他们还上诉;上诉成功之后,案件重新审;现在审到一半,又放掉其中最大的一组。如果总检察署最后只留下一句“重新检视整体情况”,我觉得很难完全回答公众的疑问。

普通人不会每天研究刑事程序,也不会分得很细什么叫 DNAA、什么叫完整无罪。他们看到的,就是同一宗案几年里面不停出现提控、撤掉、上诉、恢复、再撤掉。久了之后,大家自然就会开始怀疑,到底这些案件是纯粹跟着证据走,还是政治环境一变,案件的方向也跟着变。所以如果你下个星期看到巫统的一些领袖又被反贪会调查,就不要觉得惊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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