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入了Bersama 同心党,这个频道还能保持中立吗?

今天我想正式向大家宣布一件事:我已经加入 Bersama 同心党。我知道这个消息公布之后,很多人会有疑问。有人会问,入党之后,这个频道还能不能继续做时事评论?我的内容还能不能相信?为什么这么多政党,我偏偏选择同心党?更直接一点,也有人会问:李伟康,你是不是打算参加下一届大选?
今天我不拐弯抹角,直接回答这三个问题。第一个问题:你入党了,还能保持中立吗?我的答案是:我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中立的媒体人。因为在我看来,人都是有立场的,也都是有私心的。尤其像我这种一个人经营的自媒体工作室,从今天选择谈什么课题、不谈什么课题,到引用哪些新闻、访问哪些人、用什么角度分析,甚至最后下什么标题,全部都包含了个人的选择。
所以我一直不相信所谓的绝对中立。一个人明明有自己的价值观、有自己的喜恶,也会受到生活经验和政治立场影响,却不断告诉观众自己完全中立、完全没有立场,在我看来,这反而是一种虚伪。
当然,没有绝对中立,不代表我们就可以胡说八道;有政治立场,也不代表我们就可以扭曲事实。我一直认为,对一个自媒体人来说,最首要的考量,是内容本身是不是好内容,能不能引起观众的共鸣,能不能提供资讯、观点和思考。
马来西亚的时政节目中,其实已经有很多类似例子。《Keluar Sekejap》的凯里,有深厚的巫统政治背景。大家看他的节目时,从来不会以为他是一张完全没有立场的白纸。《阿聪吹水站》的吴启聪,也有行动党背景。观众同样清楚他在政治上有自己的倾向。但这些节目依然拥有自己的观众。
这说明什么?观众真正关心的,未必是主持人有没有加入政党,而是他的内容有没有价值,他提出的观点有没有道理,他能不能说出大家心里的疑问,以及他是否愿意谈别人不敢谈的事情。
一个人没有加入政党,不代表他就一定公正;一个人加入了政党,也不代表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必然是政党宣传。真正应该检验的,是内容本身。
我的资料准不准确?论点有没有根据?推论符不符合逻辑?有没有故意隐瞒对自己不利的资料?当我支持的政党犯错时,我敢不敢公开批评?这些才是大家应该用来检验我的标准。
加入同心党之后,我公开了自己的党员身分和利益关系。我不会一边评论同心党,一边假装自己和这个政党毫无关系。我也会尽量把事实和个人评论区分开来。哪些是新闻事实、官方资料和可以核实的数据,我会清楚交代;哪些是我的个人分析、政治立场和价值判断,我也会明确告诉大家。
更重要的是,如果同心党犯错,我仍然会批评。如果同心党未来的政策、领袖或候选人,违背了我一直以来所主张的原则,我不会因为自己已经入党,就假装看不见。如果有一天,我发现自己开始为了护党而选择性沉默,或开始用双重标准对待批评,那我宁愿先离开这个政党,也不要继续当一个失去公信力的评论者。
大家可以对我保持怀疑。甚至在我加入政党之后,更应该用更高的标准来检验我。因为公信力不是我今天坐在这里说一句“请相信我”就会自动存在。公信力只能依靠我接下来每一支影片的表现,慢慢证明。
所以,我不会承诺自己绝对中立。我能够承诺的是,我不会隐瞒自己的立场,不会故意扭曲事实,也不会因为自己是同心党党员,就无条件包庇自己人。决定一个自媒体人是否值得信任的,不是他的党证,而是他的作品。
第二个问题:为什么我选择同心党?
第一个原因,是我对马来西亚目前政治格局的基本判断:直到今天,我们的政治仍然建立在种族政治的基础上。
这些老牌政党,这些年不断更换口号、重新包装,也开始使用全民、多元、中间路线这些语言。但只要往下看一层,就会发现它们始终无法摆脱原本的底层代码。每次到了选举,我们最后讨论的,还是哪一个政党代表马来人,哪一个政党代表华人,哪一个政党可以守住某个族群的利益。政党之间谈合作时,也往往不是先讨论共同的政策和价值,而是计算各自可以带来多少马来票、华人票、印度票,又可以分配到多少选区和官职。
我们表面上看到的是多元政治,底层运作的却仍然是族群政治。每当一个政党面对危机,它最容易使用的动员方式,仍然是告诉某个族群:你们一定要团结,否则权力就会落到别人的手中。这一套政治逻辑,马来西亚已经用了几十年。
我选择同心党,是因为在目前的政党选择中,它至少正在尝试改变这个底层逻辑。同心党目前提出的方向,更多是从收入、教育、医疗、就业、生活成本、制度改革以及政府治理出发。它不是先问一个人是什么种族,再决定这个人应该得到什么;而是先问这个人面对什么问题,他的收入是否足够、孩子能不能接受良好教育、家庭是否负担得起医疗和生活费。
这才是我认为马来西亚未来应该走的方向。当然,我不会因为加入同心党,就告诉大家这是一个完美的政党。同心党目前仍然是一个新的政治力量,它还没有经历长期执政、权力分配和重大政治危机的考验。一个政党在没有权力时说自己超越种族,并不困难。真正的考验,是当它面对选票压力时,会不会重新使用种族牌;当它需要和其他政党合作时,会不会为了官位和权力,放弃原本的原则。
所以我不会说,同心党已经成功摆脱种族政治。我只能说,到目前为止,它所提出的理念、政策方向和候选人路线,显示它至少愿意尝试走出传统的族群框架。我选择的,不是一个已经证明自己完美的政党,而是一个我认同它前进方向的政党。我也希望自己加入之后,可以参与其中,确保它不会有一天变成另一个只是更换了名字和包装,底层逻辑却完全没有改变的老政党。
第三个问题:我是不是准备参加下一届大选?我的答案是:是的。
我加入同心党,其中一个非常明确的目标,就是为参与下一届大选作准备。我不想使用“一切交给党决定”、“目前还没有考虑”这些模糊的政治语言来回避问题。既然我确实有参选的计画,我就应该坦白告诉大家。
当然,有参选意愿,不代表我已经获得提名;有参选计画,也不代表我最后一定会成为候选人。最终是否上阵、在哪一个选区上阵,仍然需要经过政党的评估和安排。但就我个人的意愿来说,我确实希望参与下一届大选。
我过去一直站在场外评论政治,指出政府和政党的问题。可是评论得越久,我越清楚知道,评论者可以指出问题,可以提出方案,也可以批评政治人物,但要真正推动改变,最终还是必须有人走进制度里面。所以这一次,我希望自己不只是继续坐在这里评论别人,而是愿意把自己的理念放进现实政治中,接受选民的检验。
这个决定,也代表从今天开始,大家可以用政治人物,甚至潜在候选人的标准来检验我。我过去批评别人的事情,自己能不能做到?我要求别人公开透明,自己能不能公开透明?我说政党犯错应该被批评,轮到自己的政党时,我敢不敢说话?这些问题,我都愿意接受大家的监督。
我不会要求大家因为长期收看我的影片,就必须支持我;也不会要求大家因为认同我,就必须支持同心党。我要做的,是继续把内容做好,把自己的立场说清楚,也把我所相信的政治方向,公开放到选民面前。至于我是不是值得支持,同心党是不是值得大家给一次机会,最后不是由我自己宣布,而是由大家根据我们接下来的行动作出判断。
加入政党,不是公信力的保证,也不一定是公信力的终结。真正的问题是,加入政党之后,我会成为一个只懂得替政党辩护的人,还是一个即使身在政党之中,仍然愿意对事实负责、对选民负责的人。这个答案,不由我今天说了算。接下来的时间和作品,就交给大家一起来检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