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吉加里尔昌明城镇惹民愤！安华强推1.7万住宅单位，政府规划与协调遭质疑

大家好，我是李伟康。今天我们来谈一个最近引起很大争议的政府发展计画。上个星期五，首相安华在提呈2027年财政预算案的时候，宣布政府将推动名为 Bandar Madani Bukit Jalil的 大型住宅发展计画，为人民提供住房和一所学校。照理来说，政府要增加房屋供应，让更多人民有机会在吉隆坡置业，应该是一件值得欢迎的事情。

但是，计画公布之后，附近居民不但没有感到高兴，反而强烈反对。昨天，更有居民代表直接到国会大厦外抗议，要求政府取消这项计画。

为什么呢？因为政府准备在这片土地上兴建多达17,000个住宅单位。大家想想看，如果每户住三个人，就是超过五万人口。而住在武吉加里尔附近的人都知道，这里原本就已经面对严重的交通阻塞问题。如果再增加这么多人，当地的道路、学校、医院和其他公共设施，真的能够负荷吗？

所以今天我们就来看看，这个打着Madani旗号的住宅计画，到底发生了什么问题？

在继续讨论之前，我想先讲讲自己对这件事的两个看法。首先，我要高度赞赏武吉加里尔居民这一次的表现。其实早在政府正式宣布这项计画之前，他们就已经积极组织起来，通过各种管道表达反对意见。他们召开居民会议、举办讲座、发起签名运动、收集民意，开 Facebook，也主动接触相关的政治人物，希望把自己的诉求带进国会，让政府听见他们的声音。

我认为，这种由人民自发组织的公民运动，非常值得鼓励。民主政治不是每隔五年投一次票，然后就把所有决定权交给政府。尤其是涉及自己居住的社区、交通环境和生活品质，居民有权利发表意见，也有权利要求政府解释，为什么要作出这样的决定。政府的政策不是宣布了就不能改，人民更不需要对政府的每一项决定照单全收。这种有组织、有诉求，而且愿意通过合法管道表达意见的公民力量，正是民主社会监督政府最重要的力量之一。

至于我的第二个看法，我非常怀疑，政府到底有没有必要在武吉加里尔兴建这么大规模的住宅计画？

为什么我会这么说？因为现在雪隆地区的房地产市场，已经出现相当严重的房屋滞销问题，很多房屋建好了，却一直卖不出去。

我们直接看官方数据。根据国家房屋资讯中心NAPIC今年上半年的报告，全国已建成却未售出的住宅超过33,000个单位，总值接近178亿令吉。单单吉隆坡和雪兰莪，就有接近8,000个单位。如果把另外一类未售出的服务式公寓也算进来，整个雪隆地区已经有超过18,000个建成却还没有找到买家的单位。

大家千万不要以为，滞销的全部都是那些一两百万令吉的豪宅。实际上，连不少中等价位，甚至被归类为可负担房屋的单位，也同样面对滞销的问题。

这些数据反映出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今天雪隆地区面对的住房问题，可能不是房子建得不够多，而是建出来的房子，人民根本买不起，或者不愿意买。

如果是这样，政府首先应该做的，就是研究清楚现有的房屋为什么卖不出去，究竟是价格太高、地点不适合，还是房屋类型不符合市场需求，再来决定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可是现在，政府却打算在武吉加里尔，一口气增加17,000个住宅单位。

更值得注意的是，根据士布爹国会议员郭素沁在国会披露的资料，这17,000个单位当中，真正售价20万令吉的Rumah Madani，只有大约10%，也就是1,750个单位。其他接近九成的单位，则主要是售价介于36万到48万令吉的住宅。

所以我很想知道，当雪隆地区已经有大量房屋卖不出去，政府为什么还认为，有必要在武吉加里尔再增加17,000个单位？这些房子准备卖给谁？有多少家庭真正有购买需求，又有多少中低收入家庭负担得起？

我认为，政府应该先拿出完整的市场需求评估，证明这个发展计画确实有必要。尤其是武吉加里尔本来就已经面对严重的交通拥挤问题，有些居民从家里出门，光是要驶上主要大道，就可能花上半个小时。政府现在要增加这么多住宅单位，首先就应该把交通和公共设施的问题研究清楚。

毕竟，房屋政策真正要解决的是人民的居住需求，而不是单纯把兴建的单位数量越推越高。

接下来，我想谈谈整件事情当中，另一个让我觉得很有问题的地方，就是团结政府在处理这项发展计画的时候，究竟有没有做好内部协调。

大家要知道，这些居民反对这项计画，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而且他们找上的政治人物，很多都是来自执政联盟的行动党。

其中最值得注意的，就是士布爹国会议员郭素沁。

早在今年2月10日，郭素沁就在国会投诉，自己身为当地国会议员，竟然事先完全不知道政府准备在武吉加里尔发展Bandar Madani，直到看到新闻，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大家想一想，连当地的国会议员，都要靠看新闻才知道自己选区即将出现这么大规模的发展计画，政府到底是怎样进行规划和协调的？

到了7月，郭素沁又亲自出席了三场社会影响评估的咨询会。根据她后来在国会披露的情况，几乎所有出席的居民代表，都反对这项发展。

而受到影响的，还包括雪兰莪的Bandar Kinrara和Taman Puncak Jalil。因为这些地区和武吉加里尔共用不少主要道路，所以当地居民也找上雪州行政议员黄思汉，希望通过他向吉隆坡市政局反映问题。

但是，最值得关注的，还是现在负责联邦直辖区事务的部长杨巧双，Hannah Yeoh。

因为这个项目的规划审批，涉及的就是吉隆坡市政局DBKL，而DBKL的行政事务，正是由杨巧双所负责的联邦直辖区部门管辖。

今年3月，杨巧双就已经在国会承认，武吉加里尔确实面对交通拥挤的问题，而且当时DBKL还没有收到正式的规划许可申请。

从2月到9月，当地国会议员提出质疑，居民参与咨询会，州议员也介入协调，甚至有几百名居民亲自到现场抗议。这些事情，政府不可能完全不知道。

可是到了10月9日，安华却还是在财政预算案中，正式宣布政府要推动Bandar Madani Bukit Jalil，并且开放第一阶段的购屋登记。

更让我不明白的是，安华宣布之后，杨巧双却向媒体解释，这个项目的第一阶段，仍然必须符合相关条件，并取得DBKL的规划许可。

既然连规划许可都还没有完成，为什么政府就已经开始接受购屋者登记？这样的安排，到底是先完成城市规划，再作出发展决定，还是先由中央政府宣布要建，再让地方政府去处理后面的问题？

那么，为什么安华还是这么积极推动这个计画？

我认为，这可能和昌明政府需要一项具有代表性的惠民政绩有关。

大家想想看，政府只要在财政预算案中宣布，将在吉隆坡兴建一座全新的昌明城镇，一口气提供17,000个住宅单位，还包括学校和其他公共设施，这在政治宣传上，是不是非常有吸引力？

尤其是对那些还没有自己房屋的年轻家庭来说，听到政府准备提供17,000个住宅单位，很可能就会认为，政府终于要帮助他们解决住房问题了。

但是，一个政策在财政预算案中讲起来很好听，和它在现实生活中能不能真正解决问题，完全是两回事。

对政治人物来说，宣布17,000个住宅单位，可能只需要在国会讲几句话，就能成为一项值得宣传的政绩。但是对住在武吉加里尔的居民来说，这个决定可能影响他们未来几十年的交通、生活环境，以及整个社区的发展。

所以我才会怀疑，中央政府是不是太急着要向人民展示政绩，以至于把原本应该先完成的规划和咨询工作，放到了后面？

如果政府最后只在乎自己宣布了多少个单位，却没有认真考虑这些房屋是否符合市场需求，以及当地居民需要承担什么后果，那么这样的住房政策，究竟是在解决人民的问题，还是在制造另一项扰民的发展计画？

更让人不解的是，同样身为团结政府的一分子，行动党的国会议员必须在地方上接收居民投诉，协助他们向政府反映问题，到了最后，竟然还要在国会公开要求自己的政府暂停项目。

而联邦政府却继续推动这项遭到当地居民强烈反对的发展计画。这种情况，反映出整个政策制定和部门协调，可能存在相当大的问题。

现在我最想知道的是，这项计画从开始规划，到最后由安华在财政预算案中宣布，中间究竟经过了什么决策程序？

郭素沁提出的质疑，有没有得到处理？居民在咨询会上的反对意见，有没有提交给内阁？杨巧双所负责的直辖区部门，又有没有向首相反映当地交通和人口密度的问题？

如果这些意见都已经传达到中央政府，那么政府就应该向人民解释，为什么最后仍然决定推动这个计画。

如果这些意见根本没有进入最后的决策程序，那问题就更加严重了。因为这代表政府虽然安排了各种咨询会，让居民提出意见，但是在真正作决定的时候，这些意见却未必发挥了作用。

政府一直强调昌明大马、良好治理，还有以人民为本。但是这些理念真正受到考验的时候，就是当人民不同意政府的政策，政府究竟准备怎样处理。

这也是为什么，我认为Bandar Madani Bukit Jalil的争议，现在已经不只是17,000间房屋应不应该兴建的问题，而是整个团结政府的政策制定、部门协调，以及公民参与机制，到底有没有真正发挥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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