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霾为何又回来了?一把火省下99%成本!烟霾背后的真相

大家好,我是李伟康,今天我们来谈 – 烟霾。这几天大家出门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注意到,天空又开始变得灰濛濛的,空气里隐隐约约飘着一股刺鼻的烧焦味。许多朋友都在问,是不是那个陪伴我们多年的“常年噩梦”又回来了?

讲到烟霾,很多人心中都有一个深刻的记忆。我自己印象非常深刻的是在1998年以前,那时候的印象特别深刻,因为当年举办英联邦运动会,我们在烟霾中参加当时的宣传活动。那时候整个吉隆坡都是雾霾,大家顶着糟糕的空气质量在宣传和筹备。自从那次之后,烟霾仿佛就成为了马来西亚每年定时报导的“常年活动”。尤其之后的好几年中秋节都没有办法在看到月亮。

马来西亚的烟霾问题,其实并不是从1998年才开始的。我们历史上最严重的一场烟霾,其实发生在1997年。当时因为极端强烈的厄尔尼诺现象,整个东南亚遭受了历史上最严重的烟霾灾害。印尼的泥炭地和森林大火大量燃烧,烟霾笼罩了整个马来西亚和新加坡。那时候砂拉越甚至一度宣布进入紧急状态,空气污染指数飙破了800点,那是一段令人终生难忘的景况。

到了1998年9月英联邦运动会举办期间,虽然情况比起1997年最严重的时候稍微缓和了一点点,但空气质素依然相当糟糕。当年我们还不流行戴口罩、随便帮个手帕、顶着灰濛濛的天空就去参与户外的宣传活动,这也让许多经历过那段时期的人,把1997年和1998年这两年紧紧连在一起,总觉得烟霾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但事实上,早在1980年代,比如1983年、1990年、1991年以及1994年,马来西亚就已经出现过区域性的烟霾现象。只是当时的规模没有1997年那么震撼全国,才让大家有一种“以前好像没有烟霾”的错觉。

那么,大家这几年有没有一种感觉?就是前几年的烟霾好像消失了,空气质量比以前好很多,甚至大家几乎都要忘了这个困扰我们多年的问题。但为什么到了最近,这股刺鼻的灰烟又重新浮现了呢?

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得从气候周期、土地复育以及后疫情时代的经济活动这三个维度来看。

首先,最直接的原因是气候周期的转换。在2020年至2022年这几年间,东南亚地区经历了极为罕见的“三重拉尼娜”现象。拉尼娜现象带来的是极其充沛的雨水,那几年我们几乎整年都在面对大雨和水患。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有人试图烧芭清地,雨水也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把火种扑灭,因此烟霾根本无法扩散开来。然而,气候总是周期性循环的。当气候从拉尼娜转向厄尔尼诺,或者进入正相印度洋洋流偶极的干旱周期时,西南季风带来的少雨和干燥天气,就会让原本干枯的土地和泥炭地变成极易燃烧的状态。

第二个原因是泥炭地本身的特殊性。印尼政府近年来确实做了不少努力,例如堵塞排水沟来让泥炭地保持湿润,并且加强了执法与监测,这让一般干旱年份的火点大幅减少。但是,泥炭地一旦彻底干涸,它就不再只是普通的泥土,而是几公尺深、堆积了数千年植物残骸的天然燃料库。这种泥炭地下火一旦点燃,可以在地下数公尺深处默默闷烧数个星期甚至数个月,极难被完全扑灭。

第三个原因,则是疫情之后全球经济的全面复苏。随着全球供应链恢复正常,市场对棕榈油、纸浆以及各类农产品的需求大幅飙升。这种强劲的市场需求,直接刺激了各类土地开发与垦荒活动的重新抬头。

讲到这里,很多人会问一个核心问题:这些烟霾到底是天灾,还是人为的?

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大家,这些烟霾几乎九成九都是人为造成的。虽然“极端干旱”是自然气候,但在东南亚这片热带雨林气候区,干旱本身极少会直接引发自然大火。这里不像澳洲或北美有频繁的闪电引发森林大火,我们的热带雨林湿度非常高,如果没有人去点火,森林是不会自己无端燃烧起来的。气候干旱只是“催化剂”,真正按下起火开关的,始终是人类的垦荒行为。

这就引申出一个大家最关心、也最愤慨的问题:为什么会说是企业与土地经营者造成了这些火点?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答案简单而残酷,这背后完全是极致的商业利益考量-钱的问题。不管是大型的棕榈油企业、造纸巨头、中游的承包商,还是小型地主,他们选择使用“烧芭”,也就是火烧清地的方式,完全是因为以下几个巨大的经济诱因。

第一个,也是最核心的原因,就是成本极其廉价。如果一个土地经营者想要清理一公顷的土地,采用正规的“机械清地”方式,他需要租用重型挖掘机、推土机,把树木砍倒、刨出树根、推平土地,还要花大笔费用把这些木材和废料运走。这样算下来,每一公顷的开发成本可能高达数百甚至上千美元。但是,如果采用“火烧清地”,他只需要几桶汽油、几盒火柴,趁著干旱季节一把火烧过去,成本可能只需要几美元。这种高达数十倍甚至上百倍的成本差距,在庞大的商业利益面前,让许多人选择遝险。

第二个原因,是火烧过后的“草木灰”具有极高的农业价值。东南亚广泛分布的热带泥炭地,土壤性质通常非常偏酸,pH值往往只有3到4左右,而且极度缺乏植物生长所需的养分。如果按照正常农业流程,要改善这种酸性土壤,必须购买大量的化学石灰进行中和,并投入昂贵的肥料。而一把大火烧过后,产生的草木灰是天然的碱性肥料,不仅能瞬间提升土壤的pH值,补充丰富的矿物质,还能顺便把地表所有的病虫害和杂草种子彻底杀死。对经营者来说,这简直是一举多得的“免费土地改良”。

第三个原因,是泥炭地的开发模式本身就制造了极大的火灾隐患。企业为了种植油棕或者造纸用的桉树,必须在原本湿润的沼泽泥炭地上开凿大量深深的排水沟,把地表水和地下水排干。水排干之后,原本被水覆蓋的泥炭土壤暴露在空气中,变得像干柴一样极度易燃。这时候只要有人在表面随手点燃杂草,火苗就会迅速顺着干涸的泥炭渗透到地下,演变成无法控制的地下大火。

第四个原因,是土地权益争议与责任规避。在东南亚一些偏远地区,土地权属往往非常模糊。有些不法的土地经营者,会故意纵火烧毁原始森林或者邻近的土地,制造出“既成事实”。在大火过后,原本居住在当地的原住民或野生物种被迫搬离,这些土地就变成了废墟,经营者随后便能以极低的价格取得这些土地的开发权,或者直接进行非法占用。而且,火灾发生在深山密林之中,纵火者只要点了火离开现场,执法单位非常难收集到直接的犯罪证据,这让许多不法份子得以长期逃避法律责任。

这就是我们每年都要面对的残酷现实。尽管东盟各国早已签署了跨境烟霾协定,各国政府也制定了严格的零燃烧政策,但在巨大的商业利益驱使下,加上地理范围太大、监管极其困难,只要干燥的季候风一吹,烧芭这种快捷、廉价却遗祸无穷的清地方式,就会再次重演,成为全东南亚百姓呼吸道的噩梦。

作为一般民众,我们在这种“常年活动”再次袭来的时候,能做些什么呢?除了在干旱季节密切关注空气污染指数、减少户外剧烈运动、出门佩戴合适的口罩、在家开启空气清净机之外,我们更应该持续关注这个议题。烟霾不是单纯的自然现象,而是一个结合了环境保育、企业社会责任、区域政治与消费选择的复杂议题。当我们消费棕榈油产品、纸张等商品时,支持那些经过永续认证、承诺不进行森林砍伐与不烧芭的产品,也是我们作为消费者能施加的一份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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