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sla Cybercab登陸馬來西亞：陸兆福準備好迎接無人駕駛時代了嗎？

大家好，我是李偉康。Tesla 的 Cybercab 來到馬來西亞了。這輛由 Elon Musk 推出的無人駕駛電動車，最特別的地方，就是它根本沒有方向盤，也沒有油門和煞車踏板。整輛車只有兩個座位，按照 Tesla 的設計理念，乘客坐上車之後，只需要告訴 AI 要去甚麼地方，剩下的事情就交給電腦處理。

當然，這一次 Cybercab 在馬來西亞只是公開展示，並不代表我們已經可以在吉隆坡叫一輛 Cybercab 載我們去吃飯。但是，當我看到這輛車的時候，我想到的卻不只是未來的汽車會變成甚麼樣子，而是我們整個社會，甚至政府的運作方式，可能都會因為 AI 而出現根本性的改變。

大家想一想，過去一百多年，我們一直認為駕駛汽車必須由人類負責。所以我們需要考駕照，需要交通規則，需要確保駕駛者知道如何控制汽車。但是，如果未來有一天，經過充分驗證的 AI 已經能夠比絕大多數人類駕駛得更安全，事故率更低，反應也更快，那麼我們還有必要堅持每一輛車都必須有方向盤，或者每一個人都必須學會開車嗎？

而這個問題，如果我們把它放大到整個國家的治理，就更加有意思了。

今天，一個政府需要管理交通、醫療、教育、經濟，還要決定每年數千億令吉的公共資源應該如何分配。這些決策，傳統上都是由部長、公務員和各種政府機構負責。但是，隨著 AI 的分析和決策能力越來越強，我們是不是也應該重新思考，究竟有哪些工作仍然需要人類親自處理，又有哪些工作其實可以交給 AI，而且可能做得比我們更好？

其實，這個課題我已經想了很久。所以從今天開始，我希望在這個頻道開設一個新的系列，盡量每個星期抽出一集，和大家一起探討人工智慧甚至是以後超級智能的發展，以及它將如何改變我們未來的社會。

這個系列，我有興趣討論的是，當 AI 的能力越來越強，人類社會原本習以為常的制度，還有多少是必須保留的？例如，未來我們還需要自己開車嗎？政府可不可以讓 AI 協助制定政策？如果 AI 的判斷比部長更加準確，我們應該相信誰？甚至有一天，當 AI 已經有能力處理大量複雜的公共事務，民主制度又應該如何適應這種改變？

這些問題，我相信目前沒有人能夠給出完整的答案，包括我自己。所以我也希望把這個系列當成一個長期的思想交流。我會盡量從實際發生的新聞、現有的技術，以及各國的政策出發，提出我的觀察和看法，也歡迎大家在留言區提出不同的意見。我們可以每個星期選一個課題，慢慢把這些問題討論清楚。而今天，我們就從這輛沒有方向盤的 Cybercab 開始。

我一直覺得，人類對科技有一種很有趣的矛盾心理。我們希望科技越來越先進，生活越來越方便，但當科技開始取代某些過去只有人類才能完成的工作時，我們又會本能地感到不安，甚至想透過法律，強制保留人類原有的角色。

以自動駕駛為例，有些人認為，就算汽車可以自己行駛，也必須保留方向盤，讓駕駛者在發生危險時接管。但是，如果一套自動駕駛系統的反應速度和安全表現，已經經過證實，比一般人類駕駛者更好，那麼強制要求人類隨時準備接管，是否真的能讓道路更加安全？

大家想想，一個已經習慣讓汽車自動駕駛的人，可能幾個小時都沒有碰過方向盤。當系統突然遇到無法處理的情況，要求他在兩三秒內立即接管，這個人真的有能力作出比電腦更好的判斷嗎？尤其當車輛本來就不是為了人類持續操作而設計時，保留人工控制裝置，未必就能增加安全性。

其實，我們的生活早就充滿了這樣的例子。今天我們在家裡使用煤氣爐，不需要像前人那樣先學會如何生火；搭乘飛機，也不需要每個乘客都懂得駕駛飛機。科技進步的其中一個意義，就是讓我們不再需要掌握所有的操作技能。

所以我很期待未來有一天，我們的下一代，甚至下下一代，可能根本不需要考駕照。對他們來說，親自開車可能就像今天我們騎馬一樣，變成一種興趣，而不是日常生活的必需品。

再看看馬來西亞的情況。目前我國對高階Level 4的自動駕駛仍然有法律限制，不過交通部也不是完全沒有行動。今年5月到6月，交通部和道路安全研究院進行了公開諮詢，準備制定全國自動駕駛車輛的發展路線圖。

就在10月20日，交通部長陸兆福也出席了 Cyberjaya 一項第4級無人駕駛物流車的公共道路測試啟動活動。這輛 RoboVan 將在指定的22公里路線上，進行為期六個月的測試。所以，我們不能說交通部完全排斥這項科技。至少在研究和測試方面，政府已經開始採取行動。

但是，我對交通部仍然有一個很大的疑問。當科技公司已經在設計完全沒有方向盤的汽車，我們的交通部卻還在制定路線圖、進行局部測試。那麼，接下來五年、十年，馬來西亞究竟希望把無人駕駛發展到甚麼程度？至少目前，我還沒有看到一份已經正式公布、清楚列出商業化階段和時間表的全國計劃。

我希望陸兆福在這個課題上展現更大的企圖心。政府不能只是等到科技成熟了，再來研究應該怎樣修改法律。政府應該主動思考，如果無人駕駛真的成為未來的主流交通方式，今天我們需要提前做好哪些準備？因為在我看來，無人駕駛真正令人興奮的地方，遠遠不只是讓我們坐在車裡睡覺，然後由 AI 載我們回家。

假設未來有一套城市級的交通 AI，可以同時掌握主要道路的車流量、巴士位置、交通事故、天氣變化，以及不同地區的出行需求。它就不只是調整某個路口的紅綠燈，而是可以從整個交通網路的角度，協調車輛和公共交通的運作。

例如，當某條高速公路發生交通事故，AI 可以立即預測接下來哪些道路會開始塞車，再協調相關路口的交通燈，向駕駛者建議替代路線，甚至調整巴士班次，減少交通癱瘓的範圍。

當然，如果只是把所有車輛都引導到同一條替代道路，也可能製造新的塞車。所以這種系統必須持續分析整個交通網路，而不是只替個別駕駛者尋找最快的路線。

更有意思的是，當未來越來越多車輛本身也具備自動駕駛能力，交通管理就可能從今天的「道路指揮車輛」，逐漸變成「道路系統和車輛互相協調」。

例如，在交通燈路口，車輛可以透過標準化的通訊系統，接收前方紅綠燈的時間資訊，再提前調整車速，減少不必要的急煞和加速。

未來的無人駕駛巴士，也可以和交通燈系統配合，在安全條件允許下獲得適當的通行優先權，讓公共交通的班次更加準確。

當然，這並不代表我們很快就不再需要交通燈。畢竟道路上還有行人、摩托車、腳踏車，以及大量由人類駕駛的汽車。真正可行的方向，是先讓智能交通系統和現有道路共同運作，再隨著無人駕駛的普及程度逐步升級。

接下來，還有一個我特別感興趣的領域，就是長途巴士和商業卡車。

馬來西亞的物流高度依賴公路運輸，每天都有大量卡車往返港口、工業區和物流中心。長時間駕駛、疲勞，以及人為疏忽，都是必須面對的道路安全問題。

未來如果高階自動駕駛技術能夠在特定高速公路和物流路線上證明自己的安全性，我認為政府應該積極考慮引進。

我們可以先從港口內部、物流園區，或者固定路線的貨運服務開始。車輛在指定範圍內自主行駛，遇到系統無法處理的情況，就按照預先設計的程序安全停車，必要時由遠端操作人員介入處理。

等到技術成熟，再逐步擴大到高速公路上的長途運輸。

這裡還有另一個可能性。當物流車輛不再需要完全按照人類司機的工作時間安排，貨運公司就可以重新設計運輸時段，避開最繁忙的交通時間，減少貨車和一般通勤車輛爭用道路的情況。

如果未來交通 AI 還可以把港口、倉庫和貨運路線的資料整合起來，整個物流系統就有機會運作得更加有效率。不過，這些應用都需要經過實際測試，才能知道究竟能夠節省多少成本、減少多少事故，以及是否真的適合馬來西亞的道路環境。

這其實也是我希望透過這個新系列，和大家長期探討的問題。當 AI 的能力逐漸提高，甚至有一天發展成超越人類能力的超級人工智慧，也就是 SI，我們究竟還需要人類親自處理多少事情？

所以，當我看到 Cybercab 來到馬來西亞，我真正期待的，不只是甚麼時候可以買到一輛沒有方向盤的汽車，而是有一天，我們整個城市的交通，能不能像一套互相協調的智慧系統，讓人民花更少時間在路上，享有更方便、更安全的出行方式。

最後，我想問大家，如果未來有一天，無人駕駛技術真的被證明，比絕大多數人類駕駛得更加安全，你會願意坐上一輛完全沒有方向盤的汽車嗎？

我的答案是，我一定會。而且，我非常期待這一天的到來。

因為我已經開始想像，當我七老八十的時候，可能視力沒有現在這麼好，反應也慢了，不再適合自己開車。但是，這不代表我就應該失去自由出行的能力。

到時候，如果我要去醫院看醫生，想去找老朋友喝茶，或者突然心血來潮，想去某個地方走走，我只需要拿起手機，甚至開口告訴 AI 我要去哪裡，就有一輛無人駕駛汽車來接我。

我不需要麻煩女兒特地請假載我，也不需要等她們有空，才能安排自己的生活。想幾點出門，就幾點出門。想去哪裡，就去哪裡。只要身體還允許，我就可以繼續維持自己的社交活動，過自己想過的生活。

大家不要小看這件事。對年輕人來說，無人駕駛可能只是讓生活更加方便，但是對年長者來說，它可能意味著，即使有一天我們不能再自己開車，仍然可以保有很大程度的自主權。

我相信很多人都希望自己老了以後，還能夠獨立生活，不必因為每一次出門，都要依賴子女的時間安排。而對我們這些做父母的人來說，能夠繼續照顧自己，讓孩子安心去過他們自己的生活，我覺得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所以，我期待無人駕駛的普及，並不只是因為我喜歡科技，而是因為我已經可以想像，它未來會怎樣實實在在地改善我們的生活。尤其當馬來西亞也逐漸走向人口老齡化，這樣的技術就更加值得政府提前規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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