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盟遭社團註冊局撤銷註冊!土團黨與伊黨內鬥拖垮政治聯盟

大家好,我是李偉康。今天社團註冊局正式宣布,撤銷國民聯盟,也就是我們熟悉的國盟,Perikatan Nasional的註冊資格。這意味著,從今天開始,國盟已經不再是一個合法註冊的政治聯盟。
從2020年的喜來登政變,到慕尤丁出任首相,再到2022年的全國大選,國盟曾經是馬來西亞最重要的政治聯盟之一。它不只成功入主布城,還在上屆大選掀起一股馬來選民政治海嘯,成為希盟和國陣最大的政治對手。但是今天,這個曾經掌握聯邦政權的政治聯盟,竟然被社團註冊局註銷了。而且更值得注意的是,引發這次註銷事件的,竟然是當年參與創立國盟的土著團結黨。
究竟國盟內部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伊斯蘭黨和土團黨之間的權力糾紛,最後會演變成整個聯盟被註銷?這項決定又會帶來什麼法律和政治後果。還有,如果國盟這塊招牌真的保不住,下一屆大選,在野陣營究竟要怎樣重新組合?這些就是今天我們要討論的問題。
首先,我們來看看社團註冊局這次作出裁決的法律依據。根據當局的聲明,國盟早前已經收到要求解釋的通知書,並在10月12日提交了相關文件。但是社團註冊局認為,國盟提出的解釋不足以推翻當局所列出的違規事項,因此援引《1966年社團法令》第13條第1款,正式撤銷國盟的註冊。
這項條文涉及社團故意違反法律、相關規例,或者自身章程的情況。而根據媒體披露的通知書,國盟這次被指違反的是其章程第7.1條,原因是今年7月16日召開最高理事會緊急會議時,沒有讓土團黨代表參與。
聽到這裡,你可能會覺得奇怪。一個政治聯盟召開內部會議,少了一個成員黨參加,為什麼會嚴重到連整個聯盟的註冊都被撤銷?今年6月,伊黨公開宣布終止與土團黨的政治合作,之後兩黨又針對土團黨是否仍然保有國盟成員資格,產生了重大分歧。伊黨方面認為,土團黨的政治行動已經觸及國盟章程的問題,因此不應繼續享有原本的成員權利。土團黨卻堅持,自己仍然是國盟的合法成員,除非按照章程完成必要程序,否則其他成員黨不能單方面剝奪它的權利。
雙方的爭議到了7月16日進一步升級。當天國盟召開最高理事會緊急會議,土團黨代表卻沒有獲准參與。土團黨認為,這已經違反國盟章程所保障的成員權利,於是決定向社團註冊局正式投訴。
8月11日,社團註冊局確認收到土團黨的投訴。到了9月,當局向國盟發出要求解釋的通知書,並進一步下令暫停國盟的活動。國盟不服,向高等法院提出司法覆核申請,同時也向社團註冊局提交了解釋文件,但最終還是無法說服當局,於是就有了今天正式撤銷註冊的決定。
回顧整個過程,其實相當諷刺。當年土團黨和伊黨合作成立國盟,是為了共同爭取政治權力。六年之後,兩個政黨卻因為內部權力糾紛,鬧到其中一方向政府機構投訴,最後整個聯盟的註冊資格都受到影響。
不過,這裡有一個法律問題需要講清楚。社團註冊局今天作出的,是一項行政決定,並不代表法院已經確認國盟所有相關違規指控成立。國盟究竟有沒有違反章程,以及有關行為是否符合《社團法令》第13條所要求的法律條件,仍然可能成為接下來司法覆核的爭議。因此,現在可以確定的是國盟的註冊已經被撤銷,但這項決定將來會不會被法院推翻,還不能下結論。
那麼,國盟失去註冊資格之後,究竟會產生什麼實際後果?最直接的影響,當然就是國盟本身的法律身分。原有的正式組織架構,已經失去作為註冊社團運作的法律基礎。至於未來還能不能繼續使用國盟的深藍色標誌參加選舉,就必須視乎選舉委員會的決定、相關法律規定,以及國盟接下來的法律救濟結果。
但是,國盟被註銷,不代表土團黨、伊黨或者民政黨也跟著被註銷。這些政黨都有自己的註冊資格,仍然可以各自參與政治活動和選舉。受到直接影響的是國盟這個政治聯盟的法律身分,而不是所有成員黨本身的合法地位。
另外一個比較少人注意的問題,就是國盟的財產該怎樣處理。根據《1966年社團法令》第17條,社團遭到註銷之後,它的財產需要進入法定處置程序,由破產總監或者法律指定的官員處理相關債務和資產分配。
不過,這不代表政府可以直接沒收國盟所有的財產。在清償相關債務和費用之後,剩餘資產原則上還需要按照社團本身的規則,或者透過法律所規定的程序處置。由於目前我們還沒有足夠的公開資料,確認國盟究竟持有多少現金、銀行存款或者其他財產,所以也不能直接斷言國盟的所有銀行帳戶已經被凍結,或者資產已經全部遭到充公。
講完法律層面的影響,我們再來看看這件事對在野陣營的政治格局,究竟會帶來什麼變化。首先是土團黨。回顧這個政黨的歷史,2018年它透過希盟首次入主布城,2020年喜來登政變之後,又透過國盟由慕尤丁出任首相。到了2022年大選,土團黨繼續與伊黨合作,利用國盟的競選平台爭取選票。
從這段歷史可以看出,土團黨過去取得的政治成果,與它參與的政治聯盟有相當密切的關係。相比巫統和伊黨長期建立的基層組織,土團黨成立的時間比較短,過去幾次重大選舉也高度依賴跨黨合作。
如今土團黨與伊黨的政治合作已經破裂,原本共同使用的國盟招牌又遭到註銷。這意味著土團黨接下來除了要處理法律糾紛,還必須重新考慮選區協調、候選人安排,以及未來可以和哪些政黨合作。
過去土團黨和伊黨合作,可以避免雙方在相同選區互相競爭,也能共享一定的競選資源。如果下一屆大選雙方各自派人出戰,就可能出現原本支持國盟的選民,需要在不同在野候選人之間作出選擇的情況。當然,土團黨仍然可以尋找新的合作夥伴,但這就涉及另一輪領導權和選區分配的談判。
至於伊斯蘭黨,它面對的情況則有所不同。伊黨擁有悠久的政治歷史,在吉蘭丹、登嘉樓和吉打等地,也建立了長期的基層組織。2022年第15屆大選之後,它更成為國會最大單一政黨,因此伊黨的政治影響力,並不是完全建立在國盟這塊招牌之上。
我們也可以從過去的選舉安排看出這一點。2022年大選時,國盟內部的候選人並不是全部使用國盟標誌。在吉蘭丹和登嘉樓,部分候選人就使用伊黨的月亮標誌出戰,甚至有土團黨候選人借用伊黨標誌參選。
這說明即使國盟最終無法恢復註冊,各政黨仍然可能透過其他形式協調選舉合作。但是對伊黨而言,接下來需要處理的問題,不只是競選標誌,而是如何重新建立一個各成員黨都願意接受的合作架構。
畢竟伊黨已經掌握國盟主席職位,但在它主導的聯盟架構下,卻發生了與土團黨之間的組織爭議,最後導致整個聯盟遭到註銷。如果未來要成立新的政治聯盟,成員資格、最高理事會的權限,以及各黨在聯盟內的地位,都必須重新談清楚。
另外,伊黨雖然在部分馬來選民佔多數的地區擁有穩固的支持,但要在全國不同類型的選區擴展影響力,仍然需要面對城市選民、非巫裔選民,以及不同社會群體在宗教、經濟和公共政策上的訴求。因此,它如何與其他政治力量合作,同樣值得關注。
至於民政黨,則需要面對另一種政治處境。民政黨離開國陣之後加入國盟,希望透過新的政治合作重新建立影響力。但民政黨長期強調多元族群政治,與伊黨的政治定位本來就存在一定差異。
過去兩黨可以在國盟架構下尋求合作,如今這個正式註冊的聯盟遭到註銷,民政黨也需要重新評估自己的合作模式。如果繼續與伊黨合作,雙方要如何處理部分公共政策上的差異?如果尋找其他合作對象,民政黨又準備提出什麼新的政治方向?這些都需要由民政黨自己作出決定。
而且,我們也不能忽略,今年國盟的成員結構已經出現變化。除了伊黨和民政黨,最近參與國盟司法申請的,還包括馬來西亞印度人民黨、Parti Wawasan Negara,以及祖國鬥士黨。這些政黨接下來如何處理彼此的合作關係,也將影響在野陣營的重新組合。
不過,國盟現在真的已經沒有機會恢復了嗎?其實還不能這麼說。根據《1966年社團法令》第18條,國盟可以在法定期限內,向內政部長提出行政上訴。而且國盟早在今天正式遭到註銷之前,就已經採取司法行動。
10月13日,高等法院批准國盟針對9月的活動暫停令展開司法覆核,但沒有批准當時要求的臨時暫緩執行令。下一場相關聆訊已經安排在10月22日,也就是後天。
不過,之前的司法覆核針對的是活動暫停令,而今天的正式撤銷註冊,是另一項行政決定。國盟接下來要如何挑戰這項新決定,還需要進一步確認。因此,現在還不能說國盟的法律命運已經完全沒有轉圜餘地。
但是我認為,比起國盟能不能成功上訴,還有一個更值得討論的問題,就是即使它恢復註冊,原本的政治合作關係還能不能恢復?假設法院真的推翻社團註冊局的決定,讓國盟重新取得註冊資格,那麼,土團黨和伊黨是不是就能重新合作?雙方在領導權、成員資格和最高理事會決策程序上的爭議,是不是就會自動消失?
恐怕沒有這麼簡單。因為國盟這次被註銷,最初就是源自成員黨之間的權力糾紛。法律程序可以決定國盟能不能保留註冊,卻不能替這些政黨決定,它們是否還願意繼續合作。
國盟究竟會不會真的成為歷史,現在還要看接下來的行政上訴和司法程序。但可以確定的是,接下來的馬六甲州選,國盟的標誌是沒有辦法出現在選票上了。
今天的分享就到這裡,如果你覺得今天的影片有幫助,請訂閱,按讚和分享讓更多人知道這個議題。我是李偉康。感謝你的收看,祝你週末愉快,我們下個影片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