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RSAMA先交2027影子預算案 治理能力迎來政策考試

大家好,我是李偉康, 不得了 BERSAMA 居然也要提呈自己的預算案了!

BERSAMA 在9月2日宣布,將會在10月6日正式提呈一份「2027年影子預算案」,也就是 Belanjawan Bayangan 2027,而且這個日期選得非常有意思,因為三天之後,也就是10月9日,財政部長安華才會在國會正式提呈政府的2027年財政預算案。

所以簡單來說,我們這一次是準備在政府交答案之前,先把自己的答案放到桌面上,然後三天之後,大家可以直接比較兩套不同的財政和政策選擇。

先聲明,我本身是 BERSAMA 的黨員,所以我不會假裝自己是完全是局外人。這個方向我本身是支持的,而且我也很期待最後做出來的東西到底會到什麼程度。不過也正因為我是黨員,我反而覺得這件事情不能只是自己人拍手叫好,既然我們說要把政治拉回政策競爭,那最後交出來的東西,就應該可以讓所有人拿計算機來算,也可以讓政治對手來挑毛病。

我看到「影子預算案」這幾個字的第一個反應也是,不得了,馬來西亞是不是第一次有政黨做到這個程度?後來查了一下,其實不是。馬來西亞過去早就有反對黨推出過 Alternative Budget 或者 Shadow Budget,早在2007年,行動黨就做過替代國家預算案,後來民聯、希盟在野時期,也陸續做過類似的東西,國盟在野之後也曾經提出替代財政方案。

所以 BERSAMA 這一次的意義,並不在於我們是不是第一個做 Shadow Budget 的政黨。我們現在還是一個規模很小的新興政黨,也不是國會裡面的主要反對黨,可是我們已經選擇去做一件通常是「準備執政的反對黨」才會做的事情。

這裡其實透露出一個很清楚的方向,就是 BERSAMA 不希望只告訴大家我們反對什麼,我們也希望開始回答另一個更困難的問題:如果有一天真的把政府交給我們,我們準備怎麼做?

而預算案,剛好就是最難作弊的一張考卷。因為一份真正的國家預算案,沒有大家想像中那麼簡單。每年財政部長在國會裡面念幾個小時的財政預算案,看起來好像是一個部長在宣布糖果,實際上背後是一整套非常龐大的政府機器。

首先每一個部門都要告訴財政部,明年需要多少錢。衛生部要多少,教育部要多少,國防部要多少,公共工程、公務員薪水、醫院、學校、補貼、發展計劃,每一樣全部都是錢。每個部門當然都覺得自己的事情很重要,都希望拿多一點,可是國家的收入就是那麼多,所以財政部還要估算明年的所得稅、SST、公司稅、石油收入,還要考慮債務利息、赤字、經濟成長、通貨膨脹等等,最後才決定哪些錢可以花,哪些不能花。

所以預算案真正困難的地方,就是你不能只講好聽的東西。政治人物平常很容易說,我們要增加醫療撥款,我們要幫助中小企業,我們要減輕人民負擔,這些全部都很好聽,我相信絕大部分政黨也都會支持。

問題是最後那一句:錢從哪裡來?

如果增加這裡RM10 billion,是不是另外一個地方少RM10 billion?如果不要減開支,是不是要增加稅收?如果也不要加稅,是不是赤字上升?如果赤字也不能上升,那你到底準備怎麼找到這筆錢?

所以我反而覺得,BERSAMA 這一次願意做 Shadow Budget,其實等於自己給自己增加難度。以後我們推出 Kertas Kancil,不能只是說這個政策很好、那個制度應該改革,最後還要面對非常現實的一句話:這個政策多少錢?

如果我們說醫療應該增加RM20 billion,那就應該回答RM20 billion哪裡來;如果我們說中產階級的稅務負擔應該降低,那少掉的政府收入怎麼補;如果我們說福利應該增加,可是又不要加稅,也不要增加赤字,那是不是有其他地方的開支要減?

其實我很認同這種限制,因為它會逼一個政黨自己先做選擇,而不是什麼都答應。

Manifesto 很容易把所有人的願望加在一起,可是 Budget 不行。Budget 最後一定要 balance,至少要解釋為什麼不 balance、赤字多少、債務怎樣處理。所以對我來說,10月6日真正的考試,就是我們敢不敢把這些取捨清楚寫出來。

而 BERSAMA 在做這件事情上,確實有一個相當特殊的優勢,就是 Rafizi Ramli 和 Nik Nazmi 都曾經坐在政府核心裡面。Rafizi 當過經濟部長,Nik Nazmi 也曾經擔任內閣部長,他們不是只在政府外面研究政策的人,而是真的看過一項政策進入政府機器之後,最後會發生什麼事情。

這個經驗我覺得非常珍貴,因為政府運作跟我們外面想像的差很多。一個政策不是部長今天覺得很好,明天宣布,後天就執行。你要跟財政部談錢,要跟公務體系談執行,有時候要跨幾個部門,有時候涉及法律,有時候涉及採購和現有合約。甚至有一些政策,方向完全沒有問題,最後就是因為政府沒有足夠的執行能力而做不出來。

所以 Rafizi 和 Nik 的優勢,不是說他們知道什麼政府秘密,而是他們知道政府這部機器真正怎麼轉,也知道它通常在哪裡卡住。我相信任何做過政府的人應該都會明白。一個政策可以在 PowerPoint 裡面非常漂亮,進了政府之後,財政部問第一個問題,可能整套方案就要重做;執行單位說沒有人力,又要改;州政府不合作,又要改;資料系統接不起來,又要改。最後做出來的東西,有時候已經跟一開始想像的完全不一樣。

因此如果這份 Shadow Budget 能夠把這些體制內的經驗反映出來,我認為它會比一份純粹由外部研究人員寫出來的政策文件更有價值,因為它考慮的不只是「理論上應該怎麼做」,還有「政府實際上做不做得到」。

當然,這份經驗同時也會讓外界對我們要求更高。因為你們以前就在政府裡面,現在你提出另一套方案,人家自然會問,那為什麼以前沒有做?今天你說這個制度不合理,那你以前當部長的時候看到了什麼?哪些是你想做做不到的,哪些是當時的政治條件不允許,哪些又是現在回頭看,覺得當時其實可以做得更好?

我覺得這些問題完全合理,而且 BERSAMA 如果真的要建立政策型政黨的品牌,就不應該迴避這些問題。

另外一個很有意思的地方,就是10月6日這個日期。一般反對黨的做法,是政府先提呈預算案,然後大家再出來批評,教育撥款不夠、醫療不足、援助太少、這個稅不合理、那個政策不公平。這當然也是反對黨的工作,可是相對來說比較容易,因為別人先交答案,你負責找錯。這一次我們選擇先交。

到了10月9日政府預算案出來之後,大家就可以真正比較。BERSAMA 認為政府收入應該怎樣估算,安華怎樣估算;我們認為赤字可以做到多少,政府做到多少;補貼應該怎麼改革,雙方的方法有什麼差別;醫療、教育、社會保障各自願意放多少資源。

這樣的政治競爭才開始變得有意思,因為大家不只是比誰批評得比較精彩,而是把兩套方案放在一起看。

我覺得這也是 BERSAMA 現在最需要建立的東西。坦白講,我們現在不可能跟 UMNO、PAS、DAP、PKR 比組織規模,這些政黨累積幾十年的支部、基層和政治網路,不可能幾個月就追得上;我們也很難跟一些政黨比宗教或者族群動員。那我們能夠讓選民看到什麼?

我認為其中一個答案就是治理能力。

我們現在可能是一個小黨,但至少要讓大家看到,我們不是只準備參加選舉,我們也在準備如果有一天真的得到選民授權,這個國家要怎麼治理。

所以從這個角度來看,Shadow Budget 對我來說其實也是一種自我要求。你既然要告訴大家自己有能力治理,就不能只是寫一些大家都喜歡看的政策。真正的治理一定會有取捨,一定會有人不高興。

你要改革補貼,就一定有人少拿補貼;你要改善財政,可能就要增加某些收入;你要大幅提高醫療支出,就要告訴大家這筆錢從哪裡搬過來。

BERSAMA 在這次文告裡面說,希望把馬來西亞政治重新拉回理念和政策競爭,我當然支持這個方向。不過我也不認為政治可以完全沒有情緒,人民對物價不滿、對房價生氣、覺得制度不公平,這些情緒本身都是真的。

我們真正要做的,不是叫大家不要情緒化,而是把這些情緒背後的問題變成可以執行的政策。你為什麼買不起房子?制度哪裡出了問題?政府能夠做什麼?需要多少錢?誰會承擔成本?做完之後又會產生什麼新的問題?這才是我理解的政策政治。

所以10月6日這份 BERSAMA Shadow Budget,我自己也非常期待。它真正重要的地方,不在於是不是馬來西亞史上第一份影子預算案,因為我們不是第一個。

真正重要的是,我們現在要開始證明一件事情:BERSAMA 不只是要告訴大家現在的政府哪裡做得不好,我們也願意把自己的方案放上桌。你可以不同意,可以批評,可以拿計算機來算,可以挑我們的假設。

可是至少我們願意回答那個最困難的問題——如果換我們來做,我們到底準備怎麼做,而且這筆帳,我們準備怎麼算。

如果你希望知道更多關於同心黨 BERSAMA的東西, 這個星期六 – 9月5日,晚上7點半。 我們會在 Petaling Jaya 的育群小學舉辦一場眾籌晚宴,到時你可以和 Raffizi , Wong Chen 或者我來做一個面對面的交流。

今天的分享就到這裡,如果你覺得今天的影片有幫助,請訂閱,按讚和分享讓更多人知道這個議題。我是李偉康。感謝你的收看,我們下個影片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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