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貪會主席遭踩場!延扣3天是殺雞儆猴?

今天我們來談——踩場。這幾天,大家在網路上應該都看到了那段影片。反貪會主席阿占巴基在吉隆坡世界貿易中心的一個公開演講場合,話才說到一半,台下突然有幾名年輕人站起來,高舉著大字報,上面寫著「逮捕阿占巴基」、「阿占巴基是烈火已死的象徵」。他們現場高喊口號,要求他下台,場面一度非常尷尬,演講也被迫中斷。

這件事發生後,社會上的評價非常兩極。有些人覺得這群年輕人「沒教養」,說這是「不文明」的行為;但也有一群人,尤其是網民,覺得這喊出了大家心中的悶氣。今天我想從這件事出發,跟大家好好聊聊這場「踩場」背後的意義,以及我們該如何看待這份年輕人的「火」。

首先,我們來看看為什麼這群年輕人要選在這個時候、這個場合去「踩場」。這不是隨機的搗亂,他們進行的是有組織的問責。這群來自青年組織「曼迪里」的成員,他們心裡的憤怒來自於幾個懸而未決的議題。首先是阿占巴基多年前的超額持股爭議,雖然政府多次表示已經調查完畢,但那份關鍵的報告始終沒有對外完全公開。接著是近期媒體爆出的「企業黑幫」指控,質疑反貪會內部是否與某些利益集團有染。

對這群年輕人來說,他們可能試過寫信,試過在網上發文,但體制給予的回應通常是沈默或官腔。所以,他們選擇了最激進、最能引起關注的方式:直接走到你面前,在你演講的時候,當面告訴你,人民不滿意。

當然,很快就有政府官員出來指責,說這種行為「不文明」。我聽到這種說法時,心裡其實感觸很深。什麼叫「文明」?如果一個反貪機構的最高領導人誠信受質疑,而體制卻無法給予合理的交代,這種體制的「沈默」算不算一種文明的暴力?當所有溫和的溝通管道都失效時,年輕人選擇用這種具有衝擊力的方式來表達訴求,這其實是民主社會的一種自我防衛機制。

更讓我關注的是警方的反應。這 3 名年輕人當場被帶走後,警方竟然向法庭申請延扣他們 3 天。我要在這裡說一句:這是執法過當。

我們看看這起案件。現場有錄影,證人有幾百個,這 3 個年輕人的身分清清楚楚,他們舉什麼牌、喊什麼口號,證據確鑿què záo。在法律程序上,錄個口供可能只需要幾個小時。為什麼要關他們 3 天?在馬來西亞的政治環境下,我們心知肚明,這種延扣往往不是為了調查,而是一種「懲罰性延扣」。它是要讓這些年輕人在還沒被起訴前,先在拘留所裡吃點苦頭,同時也是在殺雞儆猴,警告其他人:如果你們敢在 4 月 25 日的集會出來,這就是下場。

這讓我想起了國陣執政的那段日子。

2011 年,大學生亞當阿德里在巫統大廈前降下了巫統的旗幟,當時的民聯、也就是現在的希盟領袖,說他是勇敢的青年,批評國陣政府打壓年輕人的聲音。>>2016 年,法米里扎畫了「小丑圖」,那時候希盟領袖說這是藝術與諷刺的自由,批評政府「玻璃心」。2014 年,當大學教授發表評論被控煽動時,現在的內政部長也站在聲援的最前線。

結果呢?今天,當同樣的「踩場」發生在阿占巴基身上,當同樣的延扣發生在新一代年輕人身上時,那些曾經在街頭高喊改革的領袖們,很多都沈默了。以前被抓的是亞當阿德里,現在亞當阿德里在政府裡做副部長,看到學生們的舉動,他會不會想起以前的自己呢?

我看著這群年輕人的行動,心裡其實是很敬佩的。說實話年紀漸漸大了,有了家庭,有了孩子,可能已經做不到像他們那樣直接衝撞體制、不計後果。但正因為如此,我更覺得年輕人身上的那團「火」是多麼珍貴。年輕人的火,可能是魯莽的,但它是純粹的。一個國家如果連年輕人都變得說話圓滑、不敢質疑權威,那這個國家就真的沒有希望了。

所以,這種行為值得鼓勵嗎?我認為,我們不一定要鼓勵每一種衝撞,但我們絕對應該守護那份敢於問責的勇氣。警方這種做法,除了激化矛盾,沒有任何好處。它把原本的一個小插曲,變成了一個政治符號,也為接下來的大型行動提供了源源不絕的動力。

這團火,不應該只讓年輕人孤獨地燃燒。我們這些社會的前輩,雖然不能像他們那樣行動,但我們可以給予最實質的支持。4月25日,在獨立廣場的那場大集會,我,李偉康,一定會親自出席,站在那裡。

我選擇「下場」,是因為我不想看到這份勇氣被冷漠的體制澆熄。我也要在這裡呼籲所有支持公民知識、關心大馬未來的觀眾們:如果你也對現在的官僚傲慢感到不滿,如果你也覺得反貪誠信不容妥協,請大家跟我一起「下場」。

我們不需要暴力,不需要混亂,但我們需要「人數」。我們要用和平但堅定的腳步,去告訴那些坐在冷氣房裡的官員們,改革不是口號,問責不是罪行。既然他們想用 3 天延扣來嚇退我們,那我們就用 4 月 25 日的出席人數告訴他們,我們不吃這一套。

現在就把4月25號這個日子mark下來,獨立廣場,我們不見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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