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兆福辭交通部長，一個部長職究竟換回什麼？

大家好，我是李偉康，今天我們來談陸兆福辭職。沒錯，陸兆福又要辭職了。一個多月前，森美蘭州選舉失利。選後第二天，陸兆福宣布辭去做了22年的森州行動黨主席，說自己要為選舉成績負責。結果才過了一個多月，現在他又宣布要辭掉另一個職位，而且這一次份量更重，是交通部長。

導火線，當然就是納吉獲得有條件特赦，可以把剩餘刑期改成居家服刑到2028年8月23日。消息公布第二天，行動黨緊急召開中央執行委員會會議，開了接近三個小時。會議結束之後，陸兆福宣布，是他自己向中委會提出辭去交通部長，黨最後接受了這個方案。其他行動黨正副部長繼續留在政府，行動黨也沒有退出團結政府。

所以這一次跟森州主席那次不太一樣。

上一次很好理解，選舉輸了，州主席為成績負責。這一次比較複雜。交通部沒有爆出什麼醜聞，陸兆福也不是因為自己犯錯辭職，他辭職是行動黨對納吉居家服刑作出的政治回應。陸兆福自己也講得很清楚，這次只有他離開內閣，其他行動黨部長繼續留下，以維持政府穩定。

那問題就來了。如果行動黨不退出政府，其他部長也全部留下，納吉的居家服刑安排又沒有因為陸兆福辭職而改變，那陸兆福為什麼還要交出交通部長？我不會說他這個辭職沒有誠意，畢竟辭去內閣部長是有代價的。一個部長位置代表內閣席位、政策權力、行政資源，也代表一個政治人物可以直接做出成績的平台。陸兆福既然願意能做到這一步我給個 Thumbs Up。那麼下一個問題就是：這個辭職，到底值不值得？

9月18日，聯邦直轄區特赦局作出決定，納吉在繳付5,000萬令吉罰款之後，可以把剩下的監禁刑期改成居家服刑，一直到2028年8月23日。這個決定一出來，行動黨就立刻陷入一個很尷尬的位置。因為1MDB和納吉，從來都不是一個普通的政治課題。2018年政權輪替之前，1MDB幾乎就是希盟攻擊國陣政府最重要的議題之一。現在納吉獲准居家服刑，如果行動黨什麼都不做，支持者一定會問：你們過去一直談反貪、問責，現在事情走到這一步，難道就只發一份聲明？

可是另外一邊，行動黨又不可能說走就走。因為一個月前，88%的黨代表才剛剛決定繼續留在政府。所以最後出現了這個很特別的做法。不是全部人走，也不是全部人留下。陸兆福一個人走。

從政治操作來看，這個安排其實很精準。如果全部人留下，行動黨會被質疑只會講原則，卻不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如果全部人退出，又等於自己推翻一個月前才做出的黨代表決定，甚至可能直接把安華政府推進危機。

現在由秘書長自己辭，一方面可以告訴支持者：我們不是完全沒有反應。另一方面，又可以告訴其他團結政府成員：我們沒有要把政府弄垮。所以如果單看「政治表態」這個功能，陸兆福這次辭職是有作用的。問題是，作用有多大？

所以如果我們先把情緒放旁邊，只看實際結果，陸兆福辭職並沒有改變納吉的處境。那他到底換到了什麼？

目前最直接的答案，就是政治信用。至少以後再有人問行動黨，你們以前拿1MDB打國陣，現在納吉獲准居家服刑，你們卻全部繼續當部長，行動黨可以回答：秘書長本人已經辭掉內閣職位。這個答案不是完全沒有價值。但它夠不夠，才是問題。

所以如果這次辭職最後只是換來一句「我們有表態」，那這個成本其實不低。

真正值得看的，是接下來有沒有東西跟著來。例如，行動黨有沒有因此要求安華政府重新確認反貪改革的時間表？政治獻金法、總檢察長和檢控權分離、國會改革這些議題，有沒有因此加速？

如果有，那麼這次辭職就不是單純的象徵，而是用一個部長位置換來實際政治成果。可是如果三個月、半年之後我們回頭看，所有事情都沒有改變，納吉照樣居家服刑，改革速度也沒有不同，行動黨其他部長照常留在內閣，那今天這次辭職就會變得很尷尬。

因為到時候支持者一定會問：所以你到底改變了什麼？還有另外一個問題，就是為什麼辭的是陸兆福，而不是楊巧雙？

Hannah Yeoh是聯邦直轄區特赦局成員，照表面看，她跟這次決定有直接的關係。但是最後辭職的，卻是陸兆福。目前沒有公開資料完整交代行動黨中委會內部到底怎麼討論，所以我們不能直接說，這就是黨內真正的盤算。但是政治效果很明顯。

如果楊巧雙辭職，外界很容易把整件事變成楊巧雙個人的責任，追問她在特赦局裡到底說了什麼、做了什麼。現在是秘書長自己辭，整件事情就從個人責任，變成行動黨最高領導層的政治回應。

>>但這也帶來另外一個代價。陸兆福現在仍然是行動黨秘書長，卻不再是內閣成員。

也就是說，以後行動黨跟安華政府談政策、談改革、談重大政治決定的時候，黨的最高領導人已經不直接坐在內閣桌上。

這到底會讓行動黨更有自主性，還是反而少了一個最重要的談判位置，現在還看不出答案。所以我覺得，今天判斷陸兆福這次辭職值不值得，還太早。但我們已經可以知道，要用什麼標準來看。

不是看他辭職那天的掌聲有多大，也不是看社交媒體上有多少人稱讚他有原則。

真正要看的，是這個交通部長的位置交出去之後，有沒有換回任何可以被看見、可以被衡量的東西。如果有改革、有政策、有新的政治承諾，那這個辭職就有實際價值。

如果什麼都沒有，那它最後就只剩下一個很昂貴的政治姿態。所以這一次，我不急著說陸兆福辭得值，還是不值。

真正的答案，要等三個月、半年之後再回頭看。到時候我們只需要問一個很簡單的問題：陸兆福交出去的這個交通部長，到底換回了什麼？

另外還有一個個人感受。最近陸兆福才因為森美蘭王室危機公開談到，如果政治人物在原則問題上已經無法接受政府的立場，就應該考慮自己的職位。現在輪到行動黨自己碰上一個原則和執政之間的衝突，最後陸兆福選擇交出自己的部長職位。這個決定不會打臉自己，可以給讚。

那麼接下來安華到底會怎麼處理陸兆福的辭呈。陸兆福現在是宣布呈辭，但行政上接下來仍然要看首相如何回應。同時也是更重要的一點，這會不會影響希盟和巫統接下來的合作。納吉在巫統內部仍然具有政治影響力，這次獲准居家服刑，巫統支持者和行動黨支持者對事件的感受很可能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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