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kTok时代崛起,从印尼骚乱到美国大选, 马来西亚准备好了吗

今天我们来谈 TikTok。这个应用程序相信大家都对它不陌生,虽然没有在用它,但是多多少少你也听过抖音,直播带货。那么从 Facebook 到 TikTok ,这场转变意味着什么?它又会怎么影响马来西亚未来的政治格局?
先让我们回到 2008至2018年。那十年间,希盟能够突破国阵的垄断,靠的不只是街头运动和改革口号,而是社交媒体,特别是 Facebook。那时候,主流媒体几乎完全被政府控制,反对党的声音很难进入电视台或报纸。但 Facebook 打开了一个新窗口。记得吗?从末沙布的短片,到马哈迪、林冠英的文宣,再到无数民间自制的图片和影片,都透过 Facebook 被疯狂转传。这就是当时的“Facebook 政治时代”。它的力量在于突破封锁,让在野党第一次能直接接触选民,绕过传统媒体的把关。
那时候的氛围很特别,因为 Facebook 不只是政治宣传工具,它还是一个社群动员的场域。许多人会在 Facebook 上发起募款、动员义工、组织拉票活动。那是一种“草根数位政治”的模式。很多年轻人第一次参与政治,就是因为他们在 Facebook 上看到一个呼吁,然后决定走上街头、参与竞选。这种经验让人印象深刻,也改写了马来西亚的政治史。
不过,风水轮流转。短短几年后,Facebook 的主力用户群逐渐老化,年轻人开始转战 TikTok。今天如果你问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Facebook 对他来说可能就是“父母辈”的平台。他们要的是更快、更短、更直接的内容,而 TikTok 正好满足了这个需求。这也是为什么 TikTok 已经取代 Facebook,成为下一场大选真正的战场。
印尼的例子非常值得我们警惕。八月的时候,因为议员在国会跳舞、民众对制度不满,加上警方镇压引爆怒火,印尼爆发全国性骚乱。你知道第一时间传播现场的不是 CNN,也不是 Kompas,而是 TikTok 直播。群众拿着手机直接开播,喊口号、直播冲突,画面在几分钟内传遍全国。政府最后不得不紧急出手,暂停 TikTok 的直播功能,因为它已经成为群众动员的核心工具。这就是所谓的“TikTok 政治”——不是政客的演讲主导舆论,而是群众的即时直播塑造现场氛围。

美国的情况更清楚。去年大选期间,TikTok 算法主导了年轻人的政治讨论。拜登、川普阵营都不得不想办法透过 TikTok 传讯息,因为他们发现,传统竞选广告在年轻人那里根本没效。川普第一次的任期时甚至一度扬言要全面封杀 TikTok,理由是“国安威胁”,但是在去年的竞选,又靠着TikTok的传播力获得了大量年轻选民的支持。这就是矛盾:政治人物竞选时需要 TikTok 去接触选民,掌握权力以后,又害怕 TikTok 的舆论让政府陷入困境。
事实上,在上一次的大选里,国盟已经率先把 TikTok 发挥到极致。尤其是伊斯兰党的传教士,他们透过 TikTok 直播,把宗教说教和政治宣传结合在一起,吸引了大批年轻人观看。这种“宗教 + TikTok”的组合,成为国盟抢下青年选票的秘密武器。这说明一个现实:谁能够掌握 TikTok,谁就能在年轻族群中占上风。
除了政治,TikTok 还有一个特点让其他平台难以匹敌,那就是它的带货和打赏机制。很多年轻人一边刷 TikTok,一边下单买东西,甚至在直播里直接打赏。这让内容创作者更有动力投入 TikTok,因为它不只是传播声音的平台,更是一个能实现“流量变现”的舞台。这也是为什么 TikTok 的生态比 Facebook 更蓬勃,因为钱流动得更快,创作者的积极性更高。
我们再把视野放大。欧盟推行《数位服务法》,要求 TikTok 必须透明算法,还要限制未成年人使用。法国、荷兰甚至直接表态,要防止 TikTok 被外国势力操纵。换句话说,欧盟并不是要全面封禁 TikTok,而是要驯服它,让它乖乖在欧洲规则下运作。这种“以规范取代封锁”的思路,可能比单纯封禁更实际。
印度的情况更极端。2020 年中印边境冲突爆发后,印度政府干脆一刀切,全面封禁 TikTok。理由是国家安全,但实际上更多是政治动作。结果呢?数以百万计的 TikTok 用户和小商家瞬间失去了主要平台。印度本土试图推出替代品,但都没有成功。这说明了 TikTok 的文化渗透力有多深:一旦消失,没有人能立即取代。印度政府虽然封了 TikTok,但也因此失去了和年轻世代直接互动的一个主要管道。
中国大陆的情况更有趣。你可能以为 TikTok 在中国也能用,但事实上,中国境内的是“抖音”,跟 TikTok 是两个版本。抖音受到严格监管,甚至有“青少年模式”,每天只能看 40 分钟,晚上 10 点到早上 6 点还会强制下线。中国共产党是操作舆论和宣传的高手,也是世界上最早控制网络舆论的国家,所以他们很清楚,这东西如果不加限制,会对年轻人、甚至社会稳定造成影响。
回到马来西亚的政党策略。事实上,希盟就是靠 Facebook 起家的。当年透过短片和图片突破媒体封锁,才打开通往布城的道路。但如果他们还停留在 Facebook 时代,下一场选举就会被淘汰。国阵和巫统的传统基层固然重要,但在 TikTok 战场上,年轻人的情绪才是胜负关键。事实上,你已经可以看到各大政党在 TikTok 上开设帐号,竞相拍短片、做直播。无论是宣传政策、批评对手,甚至是搞笑的自嘲影片,都成为新的竞选武器。
而且不要忘了,TikTok 的使用者结构也影响着它的政治角色。那就是年轻人占多数,他们的价值观、焦虑、梦想,都会透过 TikTok 集体展现出来。这跟 Facebook 上的“叔叔阿姨政治”完全不同。在Facebook 上,我们比较习惯用文字和图片作为情绪传递媒介,但是在 TikTok 上主打的就是声色俱全的短影片,两者能够传递讯息或许不相上下,但是在情绪的传递上却是降维的打击。
从报纸到电视,再到 Facebook,如今是 TikTok,我们其实见证的是一个更长远的趋势:每一次媒体的转型,都是一次民主化的再分配。报纸时代,话语权掌握在菁英手里;电视时代,政府能透过牌照控制资讯;Facebook 时代,反对声音突破封锁;到了 TikTok,群众自己成为媒体,政治的宣传力量彻底去中心化。这条路并不完美,甚至危险,但它提醒我们:民主不是静止的,它会随着科技而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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