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吉繳清5000萬仍無法回家！元首發聲、安華急滅火，總檢察署為何最後一刻喊停？

大家好，我是李偉康。昨天，我們的影片才剛剛講到，巫統終於幫納吉付清了5,000萬令吉罰款。原本大家都以為，納吉終於可以離開加影監獄，回家繼續服刑。而交通部長陸兆福，也終於可以履行之前的承諾，正式辭職了。結果，事情的發展竟然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昨天納吉的罰款已經付清，高庭也發出了釋放令，裡面還清清楚楚寫著「Forthwith」，也就是立即釋放。就連內政部長賽夫丁，也已經正式憲報，把納吉在吉隆坡的住家指定為監獄。所有人都以為事情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納吉的家人甚至已經在等他回家。結果到了傍晚，總檢察署突然發表聲明，說還有法律問題需要釐清，納吉暫時不能回家。

事情發展到今天，連國家元首蘇丹依布拉欣也公開發表聲明，強調他的特赦命令清楚明確，而且相關條件已經滿足，御令應該受到尊重。總檢察署隨後又出來解釋，說自己並沒有挑戰元首的特赦權，只是納吉還有另外一宗1MDB案件，涉及15年的監禁刑期，必須先釐清兩宗案件之間的法律問題。

到了今天傍晚，安華也終於出面，指示總檢察長莫哈末杜斯基立即求見國家元首，親自向陛下解釋整件事情。

我看完這兩天的發展，真的覺得非常不可思議。今天我想講的，已經不只是納吉究竟能不能回家，而是我們整個團結政府，尤其是總檢察署，在處理這件事情上的表現，實在讓人難以理解。

不管你支持還是反對納吉居家服刑，我相信大家都看得出來，這次政府的處理方式，在公眾觀感上真的很糟糕，因為這件事根本不是突然發生的。

納吉的有條件特赦，是9月18日就已經公布的。當時大家已經知道，只要他繳清5,000萬令吉罰款，就可以按照特赦安排，在家裡繼續服完剩下的刑期。從9月18日到昨天11月6日，前後差不多50天。

這段時間，全馬來西亞都在討論納吉什麼時候付錢、什麼時候回家。巫統還公開成立基金，替納吉籌款。陸兆福甚至已經宣布，納吉哪一天回家，他就哪一天辭去交通部長職位。連我們這些普通的政治評論人，也已經不止一次討論過納吉回家之後，可能產生什麼政治影響。

所以這件事情接下來會如何發展，根本不是什麼秘密。政府早就知道，只要納吉繳清罰款，相關的法律程序就必須啟動。

而且納吉另外那宗1MDB案件，也不是昨天才突然冒出來的。去年12月，高庭已經判他15年監禁，兩宗案件的刑期又涉及先後執行的問題。換句話說，這次總檢察署提出的法律疑問，至少有相當一部分，是可以提前預見和研究的。

結果到了昨天，內政部已經做好憲報安排，法院也發出了相關命令，總檢察署卻在最後關頭表示，事情還有法律問題沒有解決。這樣的情況，難免讓人覺得，整個政府不同部門之間，事前究竟有沒有把事情協調好。

當然，為了公平起見，我們也要看看總檢察署的解釋。他們現在提出的問題，其實不難理解。納吉原本有一宗SRC案件，刑期經過特赦之後，應該到2028年8月23日才結束。另外，他還有一宗1MDB案件，被判15年監禁，而且這15年是安排在SRC刑期結束之後才開始執行。現在問題來了。

昨天高庭發出的文件，寫的是納吉繳清罰款後，可以立即從監獄釋放。總檢察署擔心，這個釋放究竟只是代表納吉換個地方坐牢，還是法律上代表SRC案件的刑期已經結束？

如果只是換個地方坐牢，那麼納吉可以回家，繼續服完SRC案件剩下的刑期。

但是如果SRC刑期已經被視為結束，那麼另一宗1MDB案件的15年刑期，就可能需要開始執行。這就是總檢察署認為，必須交由法院釐清的問題。

而現在事情搞成這個樣子，我認為最可惜的，是它幾乎讓所有相關的人，都陷入了一場沒有必要的尷尬。

首先，第一個受到影響的，當然是納吉本人。我知道很多人不喜歡納吉，對他獲得居家服刑也有很大的意見。但無論如何，納吉已經因為貪污案件被定罪，應該依法接受刑罰。同樣的，他依法獲得的特赦安排，也應該按照法律執行。特赦權是最高元首的特別權力，你喜不喜歡都沒關係，因為在這個體制下這個權力幾乎沒有辦法挑戰。現在他已經繳清5,000萬令吉罰款，高庭也發出了相關命令，結果還是無法按照原本預期回家服刑。

如果法院最後確認，他本來就應該在昨天回家服刑，那麼這段時間的延誤，就涉及他的法律權益。在法律面前，納吉的身份只是一名已經被定罪的囚犯。他應該受到法律約束，也同樣受到法律保障。我們不能因為不喜歡某一個人，就認為他的法律權益可以被忽略。

接下來，第二個受到影響的，就是國家元首。今天國家王宮的聲明，已經清楚表達陛下的立場。元首強調，特赦令本身沒有什麼含糊的地方，而且納吉已經滿足相關條件，御令應該受到尊重。我覺得國家王宮這次的反應，是整件事情最值得注意的發展之一。

因為王宮還特別提到，9月18日特赦局開會時，總檢察長本人也有參與，並提供相關的法律意見。總檢察長既然參與了整個特赦程序，公眾自然有理由希望了解，當時是否已經討論過另一宗1MDB案件的刑期問題，以及相關法律意見究竟如何處理。

原本應該在法律制度內部處理的問題，現在竟然演變成國家元首必須公開發表嚴正聲明，總檢察署再出面澄清自己沒有違抗御令。這樣的情況，無論對國家元首、總檢察署，還是整個國家的憲政制度，都不是什麼理想的發展。

第三個陷入尷尬的，就是陸兆福。

昨天的影片，我們才剛剛討論他的被動性。結果才過了一天，這個分析就有了新的發展。陸兆福之前已經說得很清楚，納吉正式回家服刑，他就辭去交通部長職位。昨天早上，納吉的5,000萬令吉罰款已經繳清，所有人都以為陸兆福終於可以準備離開內閣了。

結果到了傍晚，總檢察署突然要求暫緩，納吉回不了家，陸兆福也就繼續當部長。

今天星期六，明天星期日。星期一是屠妖節假期，陸兆福連星期二要不要去打卡上班都還不能自己決定。從法律上來說，在辭職正式生效之前，他仍然是交通部長，應該履行職務。但從政治觀感來看，這個局面實在有點好笑。一個堂堂的政黨秘書長、內閣部長，明明已經宣布辭職，結果什麼時候真正離開內閣，之前是看納吉的籌款進度，現在卻變成要看總檢察署的臉書，演變成這種不斷讓別人掌控自己官位的發展，我相信連陸兆福自己也覺得很無奈。陸兆福的辭職，原本是他自己作出的政治決定。但是因為他設定了這樣的生效條件，現在整個進程反而不是由他自己掌握。

而第四個，我認為最需要為整件事情作出政治交代的人，就是首相安華。

這裡我們姑且先把所有陰謀論放在一旁。

我們不猜測是不是有人故意阻止納吉回家，也不猜測總檢察署背後有沒有什麼政治目的。就假設所有人都只是按照法律辦事，沒有任何政治陰謀。即使如此，安華政府在這次事件中的行政協調，仍然有很多值得檢討的地方。

大家要知道，首相不只是政府的政治領袖，也是行政部門的最高負責人。一個政府能不能有效運作，不只是看首相提出了多少政策，也要看不同部門之間，能不能把事情協調好。

這次的情況，是內政部已經把納吉的住家憲報為監獄，高庭發出了釋放令，總檢察署卻在最後關頭提出新的法律疑問。而且相關憲報，本身就是刊登在總檢察署的官方法律資訊平台上。這不代表總檢察署已經批准所有居家服刑安排，但至少顯示，有關部門都已經在為這件事情進行行政準備。

問題是，這些準備最後沒有產生一個能夠順利執行的結果。

到了今天，國家元首已經公開表達立場，安華才需要指示總檢察長立即求見陛下，解釋整件事情。這種處理方式，給人的感覺就是，政府一直等到事情鬧大了，才開始緊急補救。安華當然不能指示法院應該怎麼判，“原則上”也不能要求總檢察長作出特定的法律結論。這是權力分立的基本原則。

但是，尊重權力分立，並不代表政府可以忽略行政協調的責任。政府不同部門之間，本來就應該有足夠的溝通。如果一項重大決定已經公布將近50天，相關部門仍然無法在執行當天形成清楚一致的法律安排，那麼整個行政流程，就值得重新檢討。

一個政府的能力，不能只看它在危機出現之後，有沒有辦法把問題解決。更加重要的是，政府有沒有能力在危機發生之前，就把可能出現的問題處理好。

最後，還有第五個受到影響的，就是總檢察署自己的公信力。總檢察署是國家最重要的法律機關之一。它應該確保國家機關的決定，有明確的法律依據，也應該協助相關部門避免在執行法律時出現不必要的衝突。

如今總檢察署說，這是一個複雜而且過去沒有遇過的法律問題。但是總檢察署仍然需要公開說明，這個問題究竟是什麼時候被發現的，之前做過哪些法律研究，以及為什麼最後必須等到納吉付清罰款、法院發出命令之後，才讓整個安排停下來。

如果真的是高庭昨天發出的命令，產生了事前無法確定的新問題，就應該把這個法律原因解釋清楚。這樣公眾才有辦法判斷，究竟是當局依法謹慎處理一個新的法律爭議，還是相關機關之前的準備不夠充分。

我覺得，這件事情發展到今天，真正需要檢討的，已經不只是納吉能不能回家。

因為無論法院接下來作出什麼裁定，這次的行政處理過程，都值得政府好好檢視。

最後，我也想聽聽大家的意見。你認為這次事件，反映的是總檢察署依法謹慎處理法律問題，還是政府在事前準備和行政協調上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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