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六甲州選議席從7席砍至2席！魏家祥率馬華離席抗議，巫統會讓步嗎？

大家好，我是李偉康。今天我們來談馬六甲州選，因為這一次，馬華終於硬起來了！

上個星期六，國陣在馬六甲舉行州選造勢大會，原本應該是一場展現團結、提升士氣的活動，結果卻上演了一場相當矚目的政治戲碼。馬華總會長魏家祥，帶領一眾馬華領袖和基層黨員，在大會進行期間集體離席抗議。原因很簡單，馬華不滿國陣的議席分配，更不滿巫統完全沒有尊重馬華這個創黨元老。

上一屆馬六甲州選，馬華還有七個議席可以競選，這一次卻被削減到只剩下兩席，而且還是馬華原本就贏下來的兩個議席。換句話說，巫統的意思就是，你馬華只需要守住自己現有的地盤，其他地方就不用再想了。更諷刺的是，這些被拿走的議席，竟然是要讓給巫統的新合作夥伴，包括伊斯蘭黨。

魏家祥這次是真的生氣了。他公開表示，馬華不能任人魚肉，作為一個政黨，至少要活得有尊嚴。這句話我聽了其實很有感觸。因為馬華和巫統合作了幾十年，從聯盟時代一直走到今天，結果現在巫統要跟伊黨合作，連事先好好坐下來商量都省了，直接把馬華原本競選的議席分給別人。魏家祥還說，他原本接到的通知只是出席競選機制推介禮，到了現場才知道，原來當晚還要公布候選人名單。

不過，我倒是覺得，馬華這一次集體離席，可能是近年來這個政黨做過最有政治意義的一次抗議。問題是，離開會場容易，接下來怎麼辦？如果巫統堅持不讓步，馬華敢不敢真的拒絕出戰，甚至跟巫統翻臉？

要理解馬華為什麼對這次的議席分配反應這麼激烈，我們首先要明白一件事情，就是對任何一個政黨來說，選舉議席都是非常重要的政治資產，有時候甚至比選舉結果還要重要。

我們一般選民看選舉，最關心的當然是哪個政黨會贏，哪個政黨會輸。但是對政黨來說，事情沒有這麼簡單。因為選舉不只是為了贏得議席，也是政黨維持組織、培養人才、爭取資源和延續政治影響力的重要機會。

舉個例子，一個政黨在某個選區已經經營了二三十年，可能從來沒有贏過，但是當地依然有區會、有支部、有黨員，也有一批長期為這個選區服務的基層領袖。這些人平時辦活動、處理民生問題、接觸選民，很多都是希望有朝一日，自己或者黨內的同志能夠代表政黨上陣。

你現在突然告訴他們，下一屆選舉這個議席要讓給別的政黨，對這些基層來說，就等於過去十幾二十年的經營，一下子失去了原本的政治目標。更現實的是，一旦這個議席讓出去了，下一屆還能不能拿回來，根本沒有人能夠保證。因為接手的政黨同樣會開始建立自己的組織，培養自己的候選人，甚至逐漸取代你原本在當地的政治網絡。

所以我們經常會看到一個很奇怪的現象，就是某些政黨明明知道自己在一個選區沒有太大的勝算，甚至上一屆選舉已經輸得非常難看，但只要談到議席分配，依然死都不肯放手。外人可能覺得，反正你也贏不了，讓給比較有競爭力的盟友不是更好嗎？但是站在政黨的角度，一旦連參選的資格都沒有了，將來要重新建立影響力就更加困難。

還有一個經常被忽略的問題，就是候選人本身也是政黨的重要資產。每個政黨都有一批希望從政的人，他們願意加入政黨、投入時間，甚至自己掏腰包經營選區，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希望有機會代表政黨參選。如果一個政黨分配到的議席越來越少，黨內能夠提供的政治機會自然也會跟著減少。久而久之，有能力、有資源、有政治抱負的人，就可能轉向其他政黨發展。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議席分配往往是政黨聯盟內部最容易引發衝突的事情。大家可以在政策上互相妥協，可以在公開場合稱兄道弟，但是一旦涉及誰有資格上陣，大家就開始寸土必爭。

因為議席分配除了決定誰能夠參選，也反映了一個政黨在聯盟裡面究竟還有多少話語權。你原本有七個議席，現在被削減到兩個，表面上只是少了五個候選人的名額，實際上連你的基層組織、人才培養和未來發展空間，都會受到影響。

當然，站在整個聯盟的角度，按照各黨的選舉表現重新分配議席，也有它的政治考量。問題就在於，一個政黨即使接受自己過去的選舉成績不理想，也不代表它願意放棄多年經營的選區。

所以我們再回頭看馬華這次的反應，就比較容易理解了。馬華真正擔心的，恐怕不只是這一屆州選少了五個議席，而是如果這次接受了這樣的安排，以後每逢選舉，巫統是不是都可以用同樣的理由，繼續削減馬華的參選席位？如果一個政黨連自己能在哪裡上陣都無法爭取，那麼它在政治聯盟裡面，究竟還剩下多少自主權？

講到這裡，我們再回頭看看星期六晚上的那場風波，其實整件事情還有一個非常奇怪的地方，就是國陣中央和馬六甲州領導層的說法，似乎出現了矛盾。

當天晚上，負責主持這場候選人宣布活動的，是馬六甲首席部長兼國陣州主席阿都拉勿。而且大家不要忘記，當時國陣主席阿末扎希也在現場。照理來說，這麼重要的候選人名單，尤其還牽涉到把馬華原本競選的議席交給國盟，應該早就經過國陣各成員黨的協商，至少也要取得中央領導層的同意。

但是魏家祥卻說，他事先接到的通知，只是出席競選機制推介禮，根本不知道當晚還會公布候選人。更離譜的是，他早在兩天前就已經知道馬華的議席可能被削減，也正式向國陣提出反對，結果對方還是照樣宣布名單。

事情發展到第二天，扎希出來回應，承認魏家祥確實沒有接獲通知，並且表示候選人名單還沒有最終確定，因為他本人還沒有簽署候選人委任狀，所以在10月31日提名日之前，大家還可以繼續協商。

但是阿都拉勿在活動結束後的說法卻不太一樣。他當時表示，有關議席分配的談判已經完成，國陣也已經決定把七個議席交給國盟，沒有必要再修改已經公布的候選人名單。到了隔天，他的態度才有所軟化，表示要先了解馬華抗議的完整情況。

這就讓我產生一個懷疑了。這次的議席分配，究竟是馬六甲州國陣自己作出的決定，還是國陣中央早就已經知道，只是沒有跟馬華好好交代？

因為從扎希的回應來看，他把初步協商的責任交給了阿都拉勿，還說阿都拉勿可能已經跟馬華的州領導層討論過。可是魏家祥的說法卻是，馬華根本沒有同意這樣的安排。如果州領導層和中央領導層之間真的存在溝通落差，那麼國陣內部的協商機制顯然出現了問題。

還有另一種可能，就是國陣內部其實早就有了某種政治共識，認為這次必須優先滿足與國盟合作的需要，所以馬華的議席只能作出犧牲。至於馬華能不能接受，等名單宣布了再來處理。當然，這只是我的推測，目前還沒有足夠證據證明事情就是這樣發生的。

不過我認為，有一件事情值得留意。阿都拉勿本身是馬六甲首席部長，也是當地國陣的最高領導人。他有自己的地方政治考量，而扎希作為國陣全國主席，除了要處理馬六甲州選，也必須顧及整個國陣的團結，以及馬華和國大黨等成員黨的關係。兩個人雖然同屬巫統，但是站在不同的位置，政治優先順序未必完全一致。

更微妙的是，扎希雖然說名單可以修改，卻沒有直接推翻阿都拉勿的安排，反而把解決問題的工作繼續交回給他。換句話說，馬華不滿阿都拉勿的議席分配，現在卻還要回去跟阿都拉勿談判。

所以這場風波接下來怎麼收場，不只是看魏家祥願意作出多少妥協，也要看扎希究竟願意動用多少中央主席的權力，去重新協調州國陣已經公布的安排。如果最後還是維持原來的分配，那麼無論過程中開了多少次會議，馬華都必須面對同一個現實，就是自己原本競選的五個議席，已經被交給了別人。

那麼，接下來事情會怎麼發展呢？我認為目前大致上有三種可能，而每一種可能，都會對馬華和國陣之間的關係帶來不同的影響。第一種可能，就是雙方經過協商之後，巫統願意作出一些讓步，讓馬華取回部分議席，大家各退一步，繼續合作。

其實扎希已經為這個方案留下了空間。他說候選人委任狀還沒有簽署，名單並非最後決定，10月31日提名日之前仍然可以協商。而根據媒體報導，馬華原本爭取的是至少四個議席，也就是保住現有的兩席，再增加兩個可以挑戰的選區。

所以雙方其實還有談判的餘地。巫統可以讓出一兩個議席，讓魏家祥有辦法向黨內交代，而魏家祥也可以說，這次集體離席至少爭取到了實際成果。

第二種可能，就是最後談判沒有實質成果，但是馬華還是接受了原本的兩個議席，繼續以國陣旗幟參選。這種情況在政治上其實不難理解。因為馬華在馬六甲目前還有兩名州議員，如果因為這次的爭議而全面杯葛州選，首先受到影響的，就是這兩名原任州議員，以及背後的基層組織。

而且馬華必須考慮到，它在國陣裡面經營了幾十年的政治關係，還有其他州屬的議席安排。為了馬六甲這五個議席，跟整個國陣鬧翻，究竟值不值得？這個問題，馬華中央領導層一定需要認真考慮。

所以我們也不能排除，最後雙方可能透過其他政治安排來解決問題。例如未來在州政府的行政職位、官委議員，或者其他州屬的議席談判上，給馬華一些補償。當然，這些都還只是可能的談判籌碼，並沒有任何正式協議。

但如果真的走到這一步，魏家祥就會面對一個非常尷尬的局面。因為他已經當眾率領黨員離席，還公開警告對方不要欺人太甚。結果鬧了這麼大一場，最後還是接受原來的兩個議席，那麼以後馬華再跟巫統談判，對方還會把它的抗議當成多大的壓力？

第三種可能，也是政治衝擊最大的一種，就是馬華真的硬到底，拒絕接受這次的議席分配，甚至決定不以國陣的旗幟參選。

魏家祥已經表明，馬華將召開會長理事會議，討論接下來的行動。他也警告，如果問題得不到解決，馬華可能作出重大的決定。

這裡其實有幾個不同的層次。馬華可以拒絕接受國陣公布的候選人名單，可以決定杯葛這次馬六甲州選，也可以考慮以自己的旗幟出戰。再進一步，當然就是重新檢討它跟國陣的關係，甚至討論是否還有必要繼續留在這個聯盟裡面。

不過，這幾件事情的政治代價完全不同。杯葛一場州選，並不等於退出國陣；以自己的旗幟參選，也不一定代表雙方從此決裂。但是只要馬華真的拒絕跟隨國陣的議席安排，就會為國陣開下一個非常麻煩的先例。

>因為國陣一直以來都是由巫統、馬華和國大黨共同組成的政治聯盟，雖然大家的實力早就不對等，但是至少名義上還是一個共同協商的組織。如果馬華真的決定不再接受巫統主導的安排，那麼其他成員黨將來遇到同樣的問題，是不是也可以採取相同的行動？

而站在馬華的角度，離開國陣之後又要怎麼辦？以目前馬來西亞的政治環境，一個政黨如果沒有強大的盟友支持，單靠自己的組織和選票基礎，要維持全國性的政治影響力並不容易。馬華固然可以爭取更大的自主權，但是也必須承擔失去原有聯盟資源的後果。難道真的要入丹斯里李金友提議的那樣，讓馬華轉型為全民政黨？

所以，這三種可能各有各的政治代價。第一種是巫統讓步，重新分配議席；第二種是馬華妥協，繼續留在原本的安排裡面；第三種則是雙方談判破裂，馬華採取更激烈的行動。

而這次事件有一個非常明確的時間限制，就是10月31日的提名日。到了那一天，候選人必須正式提交提名文件，誰代表哪個政黨上陣，就不能再停留在口頭協商的階段。

換句話說，魏家祥和扎希都沒有太多時間了。這幾天的談判結果，將會讓我們看清楚，馬華這次的集體離席，究竟能不能改變國陣內部的議席分配方式，以及巫統願意在多大程度上尊重其他成員黨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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