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兆福辭職綁定納吉居家服刑 拖延如何消耗政治收益？

大家好，我是李偉康，今天我們再來談陸兆福的辭職。上個星期陸兆福宣布要辭去交通部長的時候，我做了一集影片談這件事，當時我在影片中給了一個LIKE他。因為不管你支不支持行動黨，一個政治人物願意因為自己不同意一項政治決定，把手上的部長職拿出來，這個動作本身是有代價的。所以我當時對他的評價是正面的，這一點到今天我也沒有打算收回。

不過事情拖到今天，我開始覺得很可惜。不是因為陸兆福反悔，也不是因為他沒有交辭職信，而是原本一個很乾脆的政治動作，現在變成了一件需要一直解釋的事情。

我們先回到9月19日。前一天，特赦局宣布納吉獲得有條件特赦，在符合條件之後，可以把剩下的刑期改成居家服刑。第二天，行動黨開了三個小時的中委會，最後陸兆福宣布，他會辭去交通部長，作為行動黨對這件事的政治回應。其他行動黨部長和副部長繼續留在政府，不希望因為這件事影響團結政府穩定。

這個安排其實很好理解。你不需要整個行動黨退出政府，也不用把安華政府推到危險邊緣，但是納吉都已經獲准居家服刑了，行動黨總要讓支持者看到，你們不是完全沒有反應。所以由秘書長自己辭一個部長職，其他人留下，至少表達了兩件事：我們不同意這個結果，但是我們也不準備把政府推倒。

也因為這樣，當時那個政治訊息非常簡單。納吉獲准居家服刑，我不同意，所以我辭。普通人不需要研究甚麼特赦局程序，也知道陸兆福想表達甚麼。結果十月的第一天過去了，陸兆福還坐在交通部長的辦公室。

當然，中間不是甚麼事都沒有發生。陸兆福當時還有中國的官方行程，所以他說回國之後才正式處理。到了9月28日，他也真的親手把辭職信交給安華。接著安華希望他暫時繼續履行交通部長職務，陸兆福則提出，既然要留下，就不能無限期拖下去，必須有一個時間框架。最後雙方定下來，等納吉真正離開監獄、開始居家服刑那一天，他的辭職正式生效。

如果你把整條時間線全部看完，你知道這不是陸兆福突然反悔，他也不是宣布完之後當作沒這回事。信是真的交了，辭職決定也沒有撤回。可是政治不是每個人都會把整條時間線看完。

很多人上個星期看到的是「陸兆福辭交通部長」，這個星期再看到新聞，陸兆福還是交通部長。他第一個反應很可能就是：不是辭了嗎？問題就出在這裡。

原本是一個一句話就能講明白的政治表態，現在你要解釋，他有辭，只是之前還沒交信；後來信交了，但是安華希望他留下；現在也不是不走，只是等納吉正式回家那一天才生效。

每一個環節都有理由，可是當一個政治動作需要越來越多背景才能講清楚，第一天那種乾脆的效果就會慢慢消失。而且這件事對陸兆福最吃虧的地方，是他原本最大的政治收益，恰恰就是「願意放棄官位」。

交通部長不是一個空頭銜。你辭掉它，就失去內閣席位、行政權力，也失去一個做政績的平台。所以當一個政治人物說，我願意因為這件事把官位交出來，大家才會覺得這個表態有份量。但是只要他還坐在交通部長的位置上，這個代價在普通人眼中就還沒有真正發生。

這也是為甚麼我覺得，這段時間最可惜的不是有人開始質疑他的誠意，而是原本已經拿到手的政治收益正在被消耗。9月19日大家談的是，陸兆福願意為原則放棄官位。到了今天，大家開始談的是，他到底甚麼時候才走。大家看，焦點整個變了。而且拖到後來，連整場辭職的主導權都開始變得沒有那麼清楚。

一開始故事很簡單，是陸兆福自己決定辭職。他是主角，他決定做甚麼，大家就看他做甚麼。現在安華也進來了。安華說陸兆福工作做得很好，沒有理由因為工作表現而離開，他還要繼續跟陸兆福談。於是新聞焦點慢慢變成，安華接不接受？安華會不會挽留？陸兆福最後甚麼時候走？到最後，辭職生效的日期甚至還綁在納吉身上。納吉甚麼時候回家，陸兆福甚麼時候離開。

這樣一來，原本完全掌握在陸兆福自己手上的政治動作，慢慢變成要看首相的態度，也要看納吉的居家服刑甚麼時候執行。

這對政治形象來講不是最理想的。

因為「我決定辭」給人的感覺很果斷。

「我會辭，但是要等另一件事發生」就沒有那麼直接。

而且這裡還有一個很自然的疑問。陸兆福當初到底是在抗議甚麼？9月19日的時候，答案很清楚。行動黨不認同納吉獲得有條件特赦，可以改成居家服刑，所以陸兆福辭職表態。

如果是這樣，政治上的原因在那一天其實已經存在了。特赦決定已經作出，行動黨也已經表明不接受。現在卻變成要等納吉真正離開監獄，辭職才生效。那麼普通人就可能會問，你抗議的是特赦局作出這個決定，還是納吉真正踏出監獄那一刻？

我相信在陸兆福自己的理解裡，這兩件事是一樣的。因為居家服刑真正開始，他才完成自己的政治表態。但是從外面的觀感來看，原本非常直接的因果關係，現在多了一層條件。

所以今天如果純粹從政治收益來看，我覺得這場辭職拖到現在，對行動黨和陸兆福都是減分。不是因為他沒有辭職，也不是因為我覺得他之前是在演戲。相反，我到今天還是認為，他願意提出辭職，而且最後真的把辭職信交出去，這件事本身是有份量的。

問題是政治上的好牌，不只是你有沒有打出去，也看你甚麼時候打。

如果9月19日宣布辭職，很快就正式離開內閣，那麼這個畫面會很完整。行動黨反對納吉居家服刑，秘書長用官位表態，其他部長留下維持政府穩定，故事到這裡就結束。

現在拖到十天之後，反而多了很多支線。中國行程、甚麼時候交信、安華挽留、辭職是否被接受、納吉甚麼時候回家。原本大家應該討論的是行動黨為甚麼反對納吉居家服刑，最後卻變成大家一直追問陸兆福到底辭了沒有。從政治傳播來看，這就是損失。

因為你本來是利用辭職來傳達一個立場，現在反過來變成你要花很多時間解釋這場辭職本身。所以我上個星期說陸兆福有 GUTS，今天我還是不收回。但是如果問我，這個 GUTS 到今天還有沒有第一天那麼有力，我覺得已經打了折扣。不是因為他的立場變了，而是時間拖掉了那種果斷感。

接下來其實也不用再講太多了。陸兆福自己已經把條件講清楚，納吉正式開始居家服刑，他就正式離開內閣。那麼接下來就看這件事有沒有照這個版本走。

如果到時候他真的離開，至少整件事最後還是兌現了，只是過程拖得不好看。

如果到了納吉回家的那一天，又再出現新的理由、新的討論、新的時間表，那個時候，大家才真的會重新問，上個星期我們講的那兩個字，GUTS，到底還剩多少。

今天的分享就到這裡，如果你覺得今天的影片有幫助，請訂閱，按讚和分享讓更多人知道這個議題。我是李偉康。感謝你的收看，我們下個影片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