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州王室危機再起波瀾：大臣簽廢黜文件後稱遭脅迫

大家好，我是李偉康， 今天我們來談森美蘭王室危機。這個課題我們之前其實已經談過好幾次，本來我以為到了七月底，事情應該慢慢開始有一個比較清楚的方向了，結果現在突然又爆出一份文件，而且最令人意外的不是四名酋長又一次要廢黜森州嚴端端姑慕力茲，而是這份文件上面，竟然還有森州大臣依斯邁拉欣的簽名。

依斯邁自己承認，這個簽名是真的。他沒有說文件造假，也沒有說有人冒簽，他的說法是，他當時是非自願的，是受到壓力、受到脅迫才簽，所以後來也去報警。問題來了，四名酋長這一邊的律師現在完全否認這個說法。他們說，當晚依斯邁是自己來的，而且不是一個人來，他還帶著自己的私人律師。大家坐下來之後，四名酋長向他解釋為什麼他們認為端姑慕力茲應該被廢黜，也向他解釋森州憲法第十條，最後依斯邁才在文件上簽名。按照他們的版本，整個過程沒有恐嚇，沒有威脅，他是清楚知道自己在簽什麼的。

所以今天這件事情，我覺得最值得問的已經不是「這個簽名到底是不是他的」，因為雙方都沒有否認。真正的問題是：如果依斯邁說自己是被逼的，那麼他到底是怎樣被逼？他當晚如果不簽，究竟會發生什麼事情？

這個問題很重要，因為「被逼」這兩個字其實可以有很多種意思。最嚴重的當然是有人直接威脅他，可能威脅他的安全，或者用某些後果逼他簽。如果是這種情況，那就是非常嚴重的刑事問題，警方當然要查清楚誰威脅他，當晚說了什麼，他自己的律師又看到了什麼。

但是還有另外一種可能，就是他所講的「被逼」，並不是有人拿著槍指著他，而是他身處在一個幾乎沒有辦法拒絕的政治和傳統權力環境裡面。

大家不要忘記，依斯邁拉欣是在8月2日才宣誓成為森州大臣，而且他是在端姑慕力茲面前宣誓。結果第二天，8月3日晚上，他就去見另外一批正在挑戰端姑慕力茲地位的傳統領袖。這個時間點本身就非常值得研究。一個昨天才向現任嚴端宣誓的大臣，第二天晚上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場會面？是誰邀請他？他去之前知不知道會談到廢黜嚴端？他知不知道桌上已經準備好一份文件等著他簽？這些問題，到現在其實都還沒有完整答案。

假設當晚四名酋長對他說，我們已經根據州憲法第十條作出決定，現在只差你這個州務大臣簽名，這個時候依斯邁會不會覺得，自己如果拒絕，就是直接跟這批傳統領袖翻臉？甚至有人可能告訴他，州務大臣有責任配合這個程序，如果你不簽，反而是你沒有履行憲法責任。

這種說法到底在法律上站不站得住腳，是另外一回事。至少到目前為止，我沒有看到任何法院裁決說州務大臣只要拒絕簽這種文件，就一定會違反州憲法。但是你要站在依斯邁當晚的角度來想，他才上任一天，森美蘭王室危機已經搞了幾個月，兩邊都牽涉非常有分量的傳統權力。這個時候四名酋長坐在你面前，告訴你這是憲法程序的一部分，你敢不敢直接說，我不簽，你們沒有這個權力？

所以如果依斯邁講的「被迫」是這一種，我反而可以理解那個政治壓力。因為不簽的後果，未必是馬上被撤掉州務大臣，也未必是有人會對他怎樣，但是他可能會立刻被另外一邊的傳統勢力視為敵人。剛剛上任一天，就直接站到王室危機其中一邊，這對任何一個政治人物來說都不是小事。

可是問題也正正在這裡。如果你當晚只是因為壓力太大，所以先簽了，過後你是不是應該很快站出來說，我不承認這份文件，我當時受到脅迫？依斯邁是在8月3日簽署，到了9月8日才報警，中間相隔超過一個月。這一個多月發生了什麼？為什麼當晚離開之後沒有立刻報警？為什麼第二天沒有公開否認？為什麼一直等到文件曝光之後，才說自己不是自願的？

這些答案目前看起來只有他自己最清楚。當然，我們也不能因為四名酋長的律師說他是自願的，就直接當成事實。律師代表的是自己的當事人，他現在講的是其中一邊的版本。真正重要的證人，其實可能是依斯邁自己的私人律師。因為按照四酋長這一邊的說法，這名律師當晚就在現場。如果現場真的有威脅，他應該是最直接的目擊者之一。如果依斯邁在完全沒有受到威脅的情況下簽字，他同樣也應該知道。

所以我們現在看這件事情，至少有三種可能。第一，依斯邁真的受到某種我們還不知道的威脅，所以他為了脫身才簽。第二，他沒有受到人身威脅，但是受到非常大的政治和傳統權力壓力，當時覺得自己沒有拒絕的空間。第三，也是四名酋長一方現在主張的版本，就是他當時其實同意，後來政治形勢改變，所以才改口說自己是被迫的。

到底是哪一種，我相信很快就會知道。

而且我們之前談這場森州王室危機的時候，我一直強調一件事情，就是不要把它簡單講成嚴端一定對，或者四大酋長一定錯。森美蘭的制度跟其他州不一樣，四大酋長本來就有自己的傳統和憲法權力，嚴端也是由他們選出來的，州憲法裡面也確實存在廢黜嚴端的機制。真正的爭議一直都在程序，誰有資格作出決定，當時參與的人是不是真正合法的酋長，以及有沒有按照正式制度完成整個程序。

到了7月31日，森州的司法與傳統機構已經對之前4月19日那份廢黜宣告作出否定，認為它沒有法律效力，所以從目前正式制度的角度來看，端姑慕力茲仍然是被承認的森州嚴端。這也是為什麼8月2日依斯邁是在端姑慕力茲面前宣誓成為大臣。

偏偏就在這個背景之下，8月3日又出現第二份文件。所以這件事情其實讓整場危機變得更加有意思。表面上，正式制度好像已經開始給出答案，但是檯面下面的傳統權力根本沒有完全接受這個結果。依斯邁就剛好站在兩股力量中間。一邊是他才剛剛宣誓效忠、也是目前國家行政體系承認的嚴端；另外一邊是認為自己仍然擁有傳統和憲法權力的酋長勢力。

如果你站在這個位置，你會不會感受到壓力？當然會。但是有壓力，跟法律上的脅迫，是兩回事。所以接下來警方真正需要查的，我認為不是一句「我被逼了」就結束。誰逼你？怎樣逼？你當時為什麼會去？你知道要簽這份文件嗎？你的律師當時有沒有提出反對？離開之後為什麼等了一個多月才報警？這些問題全部都需要答案。

而我自己現在最感興趣的，反而是依斯邁當晚到底怕失去什麼。是不是怕拒絕簽名之後，四名酋長會認為他公然挑戰傳統權力？是不是有人告訴他，如果不簽，就是沒有履行州務大臣的憲法責任？還是他當時真的認為這份文件有道理，所以先簽了，後來才反悔？

如果最後證明他真的是被威脅，那當然是一件極其嚴重的事情。但是如果最後證明所謂「被逼」，其實只是政治人物面對一群有權勢的人，不敢說不，那我們討論的就不再是一宗單純的刑事威脅，而是另一個更加麻煩的問題：當現代州政府遇上傳統權力的時候，州務大臣到底有多大的自主空間？

依斯邁說自己是被迫的，四酋長說他是自願的。兩邊至少有一邊的故事沒有講完整。所以你又怎麼看呢？請在留言區分享你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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