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偉翔 vs 吳啟聰：為何一個能「煽動全城」，一個卻「輸到脫褲」？

大家好，我是李偉康，今天是12月2日星期二。沙巴選舉雖然落幕，但話題還很熱，我就不客氣地再蹭一波流量，不過今天我們不談宏觀面，專門從『網紅助選』這個大家都敲碗的角度，來探討這次的結果。影片會分成三個部分， 分別是行動黨的敗選，洪偉翔的效應，以及最後吳啟聰的脫褲論。

馬後炮的說，行動黨這次的慘敗，其實早就已經有跡可循了。

大家還記不記得我之前發過一支影片，標題是《西馬領袖越幫越忙，不要來教沙巴人投票！》。這支影片的數據非常有意思：在 YouTube 有 3 萬多的播放量，TikTok 5 萬多，Facebook 更是達到了可怕的 15 萬。

這些數據背後的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在留言區幾乎是一面倒地在拒絕行動黨。甚至連這幾個月的《火箭報》，下面的留言也是批評的佔大多數。民怨已經這麼深了，他們不可能沒有察覺。我想，行動黨內部其實心裡有數，這註定是一場 Uphill Battle（艱難的苦戰）。但比較尷尬，或者說和過去最大的不同是——這是他們第一次以「執政陣營」的身分來打這場仗。以前做反對黨可以大鳴大放，現在做了政府，身分變了，包袱重了，但似乎還沒找到新的打法。於是就有了議員「會做工，服務好，華人在政府有代表」這些過去他們調侃馬華的做法。當然不得不提的還有倪可敏嘗試以部長資源來特別照顧地方政府的「領養論」。如果說民怨是火藥，倪部長的「領養論」就是那條引線，而點火的那個人，就是洪偉翔。

這次民興黨（Warisan）能打出漂亮的一仗，我覺得洪偉翔無疑是最大的功臣。憑他一己之力——還有他的讀友群——硬是幫 Warisan 扛起了這面大旗。當然，所謂打鐵還需自身硬，Warisan 本身也具備了足夠的底氣，無論是在動員能力，選舉資源以及最重要的候選人的素質上都有做到位。畢竟如果產品本身是「爛泥扶不上牆」，那麼行銷做得再好也是白搭。正是因為民興黨長期堅持的本土權益論述，恰好完美承接了選民對西馬政黨—特別是行動黨—那種高高在上的厭惡感，這兩者結合，才有了這次的爆發。

為什麼洪偉翔能成功？因為在華人選區，很多中間選民在提名之後，心裡其實還是「七上八下」的。他們有些不滿現狀，但又不至於到完全拒絕；畢竟投了那麼多年的火箭，那一票已經變成了一種肌肉記憶，要他們突然改畫那個『帆船』，感覺就像是背叛了自己的青春一樣，心裡那關過不去。

是洪偉翔把這種「虛無」的不滿感，給具體化、形象化了。他用論述、用例子，用最簡單的話語點燃了選民心裡的火。他利用直播的便利，結合即時時事來撩起觀眾的情緒；最後他再用實際的籌款能力，把 Warisan 的士氣帶到了最高潮。

我要強調的是，在那關鍵的競選期間，他幾乎都是被動的從希盟那邊拿子彈。從倪可敏的領養論，安華政治秘書的醜聞，到反貪會高調逮捕 Albert Tie 的行動。 這些新聞幾乎都成了他演講時隨時可用的新鮮素材。 當然這也是要歸功於他過去幾年不斷開直播練就的深厚論述和節奏掌握能力。 我有些朋友在現場看了他的 Ceramah（政治講座），覺得他過於煽情、做作甚至不滿他利用「沙奸」來標籤對手。但是，這些道德上的批評都無阻他達成演講和助選的目的。因為洪偉翔深知選舉的殘酷：在短短的競選期要打逆風戰，只有激起群眾的『仇恨』與『悲情』，才能在最短時間內轉化出最高的投票率。

他的演講和直播片段被許多的網友和博主轉發，在選前的最後幾天，這股風居然吹回了西馬。我們在網上不斷看到有人 Tag 身在沙巴的朋友，只說一句：「沙巴漢，這次靠你們了！」

這句話傳達了一種無盡的默契：就是讓沙巴人幫西馬的同胞出一口氣，就是要教訓行動黨。你看全軍覆沒的消息傳出後，網上有多少人覺得開心，甚至花心思製作了大量的梗圖來嘲笑他們，你就知道民間對行動黨的不滿到底有多大了。

談完了攻勢凌厲的洪偉翔，接下來我們進入影片的最後一個部分，也是大家都在等的—吳啟聰的『脫褲論』。在選舉成績出爐後，網上除了調侃行動黨的聲音外，最熱鬧的莫過於大批網友湧入留言區，要吳啟聰『兌現脫褲的承諾』。 事情的起因是這樣的：在投票日前，吳啟聰發佈了一支影片，信心滿滿地預測：如果行動黨能贏得 7 個席位，就代表對手民興黨『輸到底褲都沒有』。如今成績揭曉，沒穿褲子的那個，反而成了他自己。網友們當然明白那句話的語境，也沒有重口味到真的要看你脫褲，他們的目的，只是要藉著嘲笑你的失敗，來宣洩你對行動黨這份『盲目洗地和自信』的厭惡；你，只不過是那個剛好撞在槍口上的出氣筒罷了。所以不用和網民那麼較真，還特地拍影片來聲明。 

作為同行，說實話，我對於他能堅持日更 3 到 4 支影片的毅力，是表示認同的。這真的不簡單。

可惜的是，行動黨中央這次邀他助選，很明顯是在「做9自己」。為什麼呢？因為他們太盲目相信那些訂閱數字了，以為找個大網紅就能為選情加分。結果事與願違。吳啟聰完美應驗了那個網紅圈的詛咒——「千人響應，一人到場」。

各位要明白，做 Ceramah 是要有能量的，而且需要非常大的能量和體力。你的說學逗唱要一應俱全，傳播情緒的時機和節奏感要掌握得非常好—無可否認，當年的丘光耀是這方面的高手—這樣你才能感動自己、感動觀眾。老實說，吳啟聰把他在家拍影片、或者跟粉絲見面的那種模式，直接搬到 Ceramah 的舞台上… 我想，搞不好當時連站在旁邊的候選人都想翻他白眼。「啊康哥， 你這樣說不對啊， 吳啟聰出席的場次人數也不多，那是要怎麼演說激昂和熱情呢？ 這個問題可以分為兩個層面來探討。首先，如果你準備得當，演出精彩，論述紮實，能幫助候選人加分，那麼自然會被錄影和傳播。那麼第二個問題要回答的是， 為什麼沒有想像中那麼多的粉絲到場？

吳啟聰能獲得這麼多粉絲訂閱，靠的是一種「蠻力」和粗暴的日更模式。這種方式確實能捕捉到很多上了年紀的 Uncle 們，但原因是什麼？是「陪伴感」。

那種 Kopi 茶檔的吹水方式、那種「聽君一席話如聽君一席話」的論述、那種沒有價值，為了數量而更新的影片… 無疑能攻陷演演算法，拿到流量。可惜，這些訂閱者，嚴格來說連「粉絲」都算不上。因為他們只會把他當成免費的日常消遣，當成一個說話的背景音。他們不大會為他的呼籲買單，不會為了他付出流量以外的代價；更不用妄想他能帶來比金錢價值還高的-選票。

不過，我也要稍微修正一下我剛才的話。說他的影片『沒價值』其實並不公平——至少對他個人的銀行戶口來說，那是相當有價值的。作為同行，我很清楚這裡面的演算法。根據我的經驗保守估計，光是這種高頻率的日更流量，每個月能為他帶來至少 4000 美元的被動收入。所以大家明白了嗎？為什麼他要堅持日更 ，因為這是一門好生意啊。 

最後，這次行動黨的敗選，到底會為他們帶來多大的反省？坦白說，我不敢奢望。畢竟，要政治人物真正承認自己的不足，是非常難的。 我看結局大概也就是那樣：經歷幾個冗長的會議、做幾場形式上的內部檢討，大家拍拍肩膀喊一聲 ‘Move on’，就當作沒事發生過，然後… 繼續用同樣的傲慢，去等待下一次的敗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