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丹怒罰議員讀國家原則,潘檢偉嘴砲慘害華社

今天我們來談 – 雪州蘇丹罰議員讀國家原則。雪州蘇丹沙拉弗丁殿下,在5月19日發表了一份由殿下親筆簽署的嚴正文告。殿下當天親自視察了莎阿南雪州廣場的《國家原則》紀念碑牌匾之後,下達了一道極其罕見、也極具震撼力的訓誡。殿下在文告中直接指名道姓,命令史里肯邦安州議員王詩棋,以及前雪州行政議員劉天球,兩個人每週必須前往雪州廣場一次,去好好閱讀並理解刻在紀念碑牌匾上的《國家原則》真諦。殿下還說,此舉是為了要他們好好學習如何尊重君主立憲制度,成為懂得維護禮儀與社會文明、遵守道德規範的人民代議士與政治領袖。不只這兩個人,殿下還諭令,全體雪州議員每個月必須至少親自前往該廣場兩次,集體重溫國家原則。
這條新聞一出就引起種種討論。為什麼一位一向來作風開明、甚至多次出面調和宗教與族群極端言論的君主,這次會使出如此高調、甚至帶有強烈家長式訓誡意味的雷霆手段?這起事件的導火線,大家都知道,就是從今年年初延燒至今、在五月初迎來重大決定性進展的「雪州全面禁止境內養豬」的政策風波。在5月7日,蘇丹殿下就已經在官方臉書上發表了嚴正文告,堅定維持原本的立場,也就是不允許在雪州境內進行任何生豬養殖活動,官方貼文中還特別附上蘇丹的半身照,打上巨大的“Full Stop!”,也就是最終句號,明確表示不希望這個課題繼續被爭論或政治化。
然而,王詩棋之前在雪州議會廳內公開為豬農發聲,懇請州政府重新考慮現代化室內養豬,並提到這個課題牽涉到聯邦憲法下的平等權利;而劉天球則在社交媒體上公開開砲,疾呼希盟領導不要保持沉默,甚至建議不滿的豬農去通過司法審查來解決爭議。結果,這兩番言論直接觸動了王室的底線,引來了這場「去廣場罰站讀國家原則」的風波。
這件事發生後,最精彩但也最讓人搖頭的,是行動黨潘儉偉的回應。Tony Pua隨後在社媒發表言論反擊,公開科普說在君主立憲制下,大馬實行的是虛位元首制,王的權力有限,要大家遵從憲法而不是單憑諭令。他直言我們不是生活在一個國王可以發出具有約束力、甚至去修改我們生活方方面面的法令的系統裡。
坦白說,從我的角度來看,潘儉偉的這個回應,是不理智、甚至可以說是愚蠢的。這番話爽快歸爽快,可能還可以蹭些流量,但在現實政治的戰略上,確實是一步把整個行動黨和華社架在火上烤的險棋。這種發表在社媒上的強硬言論,除了逞一時之快、打打嘴砲,對解決雪州豬農的生計有半點實質幫助嗎?能幫雪州的豬農拿回執照嗎?不能。能讓現代化養豬場起死回生嗎?更不能。
相反這種逞一時之快的言論,卻直接把王詩棋等前線議員推向深淵,逼得王詩棋趕緊發文滅火,強調自己遵從蘇丹訓誡、高度尊重《國家原則》;連劉天球隔天都乖乖跑去廣場抱著紀念碑拍照,以此展示順從。 潘儉偉在體制外放火,體制內的同僚就必須去滅火。更致命的是,這直接送了子彈給伊斯蘭黨和巫統的右翼勢力。伊黨隨時都在盯著希盟和行動黨,潘儉偉一開口,伊黨立刻借題發揮,在短短兩天內在全國接獲高達數十宗針對潘儉偉言論的投報,巫青團長阿克馬甚至藉此大做文章,高喊受夠了行動黨,呼籲國陣大選單飛。原本一個環境污染與行政規劃的民生課題,被潘儉偉這麼一帶風向,行動黨再次被烙上了「對抗王室」的政治符號,甚至連累整個華社背上了忤逆王室的罪名。
我想在這裡和 Tony Pua說一句。作為一位資深政治人物,你難道還不清楚,政治從來都不是一個只講「理據、條文和證據」的場合嗎?政治講得更多的是人情世故、是影響力、是超越條文的超然威望。
在這裡我想和大家特別提一提Netflix的著名影集《The Crown》-王冠這部英國連續劇,裡面有一集說到。當時年紀輕輕就登基的伊麗莎白二世女王,在面對老狐狸首相邱吉爾和內閣時,驚覺自己聽不懂他們談論的科學、國際地緣政治和經濟數據,感到非常挫敗。於是她回去埋怨她的母親王太后說:為什麼其他同齡的小孩在學校都在讀科學、數學、地理,而我小時候的課表裡,卻只有憲法和歷史?當時王太后給了女王一個無比現實的回應,她說:因為那些實用的科目,是給那些以後要出來找工作、當醫生、當工程師的普通人讀的。而你不需要找工作,你唯一的職責就是統治。對你來說,憲法和王權歷史,就是你唯一需要精通的命根子。
所以說起憲法和權責,這些馬來王室成員從小就被送到君主立憲的發源地英國去留學,接受最頂尖、最嚴格的憲政歷史教育。他們比我們任何一個普通老百姓、甚至比你這位資深政客,都理解得更透徹、更深刻!因為這是人家整個家族能世世代代享有崇高地位和生存的命根子啊!
殿下怎麼可能不知道虛位元首的邊界?殿下庫存的憲法知識難道比你少嗎?殿下恰恰是太懂憲法了,知道自己不能直接動用行政權去撤換或懲罰你們這些民選議員,所以才使出了去廣場讀《國家原則》這種極具智慧的道德與威望手段。
我們拿行動黨自己來做例子。林吉祥老大今天在黨內沒有任何人職、沒有黨職,在黨章法律上,他講的話沒有任何行政約束力。但難道今天行動黨的內閣部長、黨主席,可以對林老大的話置之不理、甚至公開反駁他嗎?不敢!因為那是威望,那是江湖地位,那是實質影響力!而蘇丹,在雪州、在馬來社會,更是一位超越法律條文、至高無上的超然存在。殿下到了這個地位和財富,這輩子什麼都不缺,最看重的就是面子與尊嚴。當這種超然存在都已經為了解決環境污染問題忍了18年、最後忍無可忍打出 “Full Stop” 的時候,你還要在網路上長篇大論去普及憲政、挑戰對方的邊界,這不是理智,這是徹頭徹尾的政治不成熟,也是對現實政治權力結構的完全無知!
我們把問題的遮羞布撕開,把這件事情拉回到最核心的本質。這場風波,表面上是王室與議員的衝突,但本質上,就是雪州希盟政府這18年來「拖延、逃避、冷處理」歷史共業所累積出來的必然惡果。
從2008年民聯在雪州執政到今天的希盟,已經整整18年了。雪州貴為全馬經濟第一火車頭,資源和財力最雄厚,但在處理養豬場課題上,卻表現得最為消極。我們看看鄰近的檳城和霹靂州。檳城同樣是希盟長期執政,很早就透過立法和嚴格的行政規劃,軟硬兼施地推動現代化封閉式養豬場,把污染降到最低,成功保住了產業;霹靂州也透過集中區域和技術轉型,讓豬農有路可走。
反觀雪州,丹絨士拔等地的養豬場污染、惡臭、廢水流入河流水源的問題不是今天才發生,是存在了幾十年。過去18年,州政府每逢大選就安撫華社、安撫豬農,承諾會搞現代化集中養豬區,但每一次都是只聞樓梯響,不見人下來,執照一年推過一年。這種拖字訣,本質上就是無能和怠惰,是不願意承擔政治風險,既怕得罪馬來選民,又不想失去華裔基本盤。
蘇丹殿下多年來聽到的都是州政府的簡報和承諾,但地方上的污染和惡臭依然年年被居民投訴。今年年初,當114個養豬場執照到期,州政府再度陷入癱瘓、拿不出解決方案時,殿下顯然是意識到這屆州政府根本沒有決心和能力解決,實在忍無可忍,才會今年親自出手強制拆彈。
而行動黨現在之所以屢屢“死雞撐飯蓋”,就是因為他們不想背負這個歷史罪名!他們很清楚,如果全馬華裔人口最多的雪蘭莪州,生豬養殖業在他們執政18年的全盛時期「絕後」,華裔選民一定會把這筆賬算在行動黨頭上,痛罵他們當官了就軟弱、保不住華社產業。為了不背這個黑鍋,王詩棋才企圖在議會內搬出憲法平等權利來做最後的掙扎,試圖向華社證明行動黨有在做事、有在爭取;潘儉偉更是直接用憲政嘴砲去轉移焦點。這就是典型的”死雞撐飯蓋”——明明是自己過去18年行政無能、臨時抱佛腳,導致產業被逼入絕境,現在卻要裝成捍衛民主、對抗強權的悲情英雄。
如今,輿論風向正在被有心人士和右翼政客,刻意帶往一個非常危險、也讓人極度不安的方向,那就是「華人對抗王室」。他們用放大鏡盯著行動黨議員的發言,把這塑造成華人議員為了華人利益,不惜忤逆、嘲諷馬來王室與伊斯蘭教首長。當這個課題被烙上種族的烙印時,它就自動等同於華人挑戰馬來人特權與國家體制,這是在馬來社會最敏感的防線上下毒,企圖激起集體焦慮。
蘇丹殿下在文告中大談《國家原則》的誕生歷史,還特別強調那是1969年「五一三事件」後為了鞏固各族團結而制定的。殿下搬出五一三,實際上是用歷史的沉重,在發出最高級別的警鐘,警告政治人物不要玩弄族群與宗教火種。結果,我們的政治精英沒有讀懂這個警告,還在冷氣房裡大談西方憲政。這種行為,除了送子彈給伊斯蘭黨來剿殺希盟,對大局毫無益處,更把整個華社推向了無可挽回的危險深淵。
與其繼續在網路上當鍵盤俠、幫倒忙,把華社推進對抗王室的陷阱裡,雪州希盟的領導層今天最應該做的,是展現成熟政治人物該有的肩膀與擔當,勇敢地站出來向華社、向豬農鞠躬道歉!
你們要徹底承認,是你們執政18年的怠惰與無能,辜負了選民的期待;你們要坦白、誠實地告訴華社,雪州的生豬養殖業在今天已經正式成為歷史。目前很多豬農已經坦言事態無轉圜餘地,大家配合大限開始在清空豬場。既然大勢已去,執政黨就應該大方承認歷史,轉而全力為豬農爭取合理的經濟賠償與轉型援助。
只要雪州希盟政府公開認錯,承認自己過去在現代化轉型和環境污染處理上做得不夠好,拖延了問題,願意承擔行政無能的責任——這句話一出,就能直接把「華人對抗王室」的種族風向,強行拉回「政府辦事不力」的行政風向!只要執政黨自己認錯、宣布配合蘇丹諭令,伊斯蘭黨就失去了借題發揮、煽動種族對立的政治借口。
成熟的公民社會,我們應該保持冷靜,不要跟著政客的魔笛跳進種族對立的深淵。我們應該把失焦的議題拉回理性的探討上:過去18年州政府到底做錯了什麼?未來豬肉供應和污染問題該如何雙贏?只有執政黨有肩膀承擔責任,各族選民才能摒棄前嫌,攜手共前。成熟的政治人物,要懂得在尊嚴與現實中找到妥協的智慧,這才是真正負責任的執政者該有的智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