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盟權力大洗牌;韓沙帶走18人,土團黨即將泡沫化?!

今天我們要談的課題是「國盟大洗牌」——韓沙再努丁的落馬,以及三蘇里的強勢上位。
很多媒體把這兩件事情分開來報,或者只把它看作是土團黨內部的權力鬥爭。但在我看來,這兩個課題根本就是同一枚硬幣的兩面,必須合併在一起,放在同一個戰略框架下去討論。慕尤丁退居幕後、登州大臣三蘇里正式接掌國盟主席,同一時間,土團黨內部權力極大、掌握極多資源的韓沙再努丁被無情開除。這絕對不是巧合,這代表著土團黨與伊斯蘭黨之間的權力平衡,發生了根本性的劇變。這是一場沒有硝煙,但早已血流成河的政治洗牌。
讓我們先把時間軸拉回來看。我們回顧一下國盟過去幾年的權力架構。自從2020年喜來登政變以來,國盟的運作模式一直是一種「恐怖平衡」:土團黨出任首相、佔據國盟主席的位置,負責提供一個看起來比較「世俗」、能被官僚體系和部分中間選民接受的政治包裝;而伊斯蘭黨,則安分守己地扮演「幕後推手」和「超級票倉」的角色,用他們強大的基層動員能力來支撐這個聯盟。
但現在,隨著2026年2月的這波大動作,這個平衡被徹底打破了。伊黨不再甘心只做造王者,他們現在要親自坐上駕駛座。
我們首先來談這枚硬幣的第一面:為什麼是三蘇里上位?為什麼不是伊黨的靈魂人物、精神領袖哈迪阿旺?這是一個極度精彩的政治精算。伊黨這次的佈局,展現了他們極度渴望「入主布城」的強烈野心。大家都知道,伊黨的基本盤在東海岸和北馬,也就是所謂的「綠色浪潮」。但是,單靠宗教教條和保守主義,這股浪潮是無法跨越馬六甲海峽,更無法真正打入雪隆區、南馬那些高度城市化、經濟活躍的選區的。要贏得全國政權,他們必須爭取中間選民,必須安撫外資,必須讓非巫裔選民覺得「這個聯盟是可以溝通的」。
如果今天接掌國盟主席的是哈迪阿旺,那個畫面會是什麼?哈迪的宗教學者形象太過鮮明,他的政治語言往往充滿了神學色彩和排他性。如果他成為國盟的首相人選,希盟和國陣根本不需要花太多力氣去攻擊,城市選民和東馬的政黨自己就會產生巨大的政治恐懼。
所以,伊黨推出了三蘇里。這位被稱為「Dr. Sam」的登嘉樓州務大臣,擁有英國航空工程博士的學歷。這是一個典型的「技術官僚」形象。他溫文儒雅,講究數據,談論的是經濟發展、外資引入和行政效率。這對伊黨來說,是一個完美的「政治產品」。推三蘇里上位,就是在向全馬來西亞,甚至是國際社會傳遞一個明確的訊號:伊黨不僅懂宗教,我們也有能力、有專業人才來治理一個現代化的國家。
這是一種路線的重塑。國盟試圖透過三蘇里,走上一條更溫和、更具技術官僚色彩的路線。當然,我們必須保持清醒。三蘇里的「溫和」,究竟是伊黨核心意識形態的真正轉變,還是只是一層為了贏得大選而精心設計的「糖衣包裝」?伊黨在登嘉樓落實的種種保守政策,並沒有因為三蘇里的博士學歷而停止。但不可否認的是,在政治行銷上,三蘇里的確大幅降低了中間選民的焦慮感,這讓國盟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危險,也更具競爭力。
接下來,我們翻過來看這枚硬幣的另一面:韓沙再努丁的落馬與土團黨的崩潰。
如果說三蘇里的上位是伊黨的「高歌猛進」,那麼韓沙被開除,就是土團黨的「自斷手腳」。慕尤丁在今年2月13日揮出的大刀,可以說是他政治生涯中最慘烈的一次豪賭。慕尤丁對外的說法是為了「挽救黨紀」、「清理門戶」,但在我們看來,這根本就是慕尤丁為了在自己官司纏身、影響力下滑的情況下,死死保住黨內絕對控制權的「政治自殘」。
韓沙再努丁絕對不是一個可以隨便被掃地出門的角色。在土團黨內,他是署理主席;在國盟裡,他是國會反對黨領袖的操盤手。更重要的是,韓沙是土團黨內真正的「大內總管」和「組織部長」。土團黨內部有太多的區部主席、基層領袖,都是韓沙一手提拔,或者是當年他在巫統時期就建立起深厚關係的鐵桿班底。他掌握了太多的政治情報、金脈聯繫以及談判籌碼。
慕尤丁以為把韓沙開除,就能讓土團黨重新團結在自己的麾下。但他完全低估了韓沙的反撲能力。韓沙被開除後,不僅沒有黯然退場,反而立刻發動了所謂的「reset」運動。最震撼的是,他直接亮出了底牌——他帶走了18名國會議員的聯署支持。
大家要知道,土團黨在國會原本的議席數量就不算龐大只有25人,這18個人一走,等於是把土團黨在國會的戰鬥力直接抽乾。這不但是高層的分裂,也是一場基層的雪崩。現在我們已經看到,彭亨、霹靂等多個州的土團黨區部正在醞釀解散潮。一個沒有了基層組織、失去了大半國會議員的政黨,還剩下什麼?只剩下慕尤丁頭上那個搖搖欲墜的「黨主席」光環,以及預計在今年3月就要開審的各項貪腐官司。
慕尤丁現在的處境,可以說是「贏了黨權的慘勝,輸了全局的孤立」。他不僅被盟友伊黨實質性地架空,還親手毀掉了自己黨內最具戰鬥力的組織網絡。這不禁讓人感慨,慕尤丁在2020年發動喜來登政變時,靠的是精準無比的政治算計;但在2026年的今天,他卻被權力的焦慮蒙蔽了雙眼,走上了一條讓土團黨迅速泡沫化的不歸路。
這時候,我們必須要把話題延伸到一個非常有意思,也極具深度的政治現象。那就是:為什麼在馬來西亞的政黨政治裡,「第二把手」往往是最危險、最容易被清算的位置?我們看看土團黨的韓沙再努丁,再看看公正黨的拉菲茲,這兩個人目前的處境,有著極其強烈的既視感。
拉菲茲曾經是公正黨的署理主席,也是被公認為黨內最有論述能力、最能吸引年輕選民和中產階級的二號人物。但是,他現在的下場如何大家也看到了。
這與韓沙在土團黨的遭遇如出一轍。韓沙和拉菲茲,他們都是黨內的實權派,都具備強大的組織能力或論述能力,最致命的是,他們的存在,都實實在在地威脅到了最高領導人(或者說主流派系)的安全感。
當一個黨的「一把手」感覺到無法完全掌控「二把手」,或者「二把手」的功勞和聲望開始震主時,路線衝突就必然爆發。在公正黨,是安華派系對拉菲茲那種激進、講究數據但不妥協的作風感到不耐煩;在土團黨,則是慕尤丁對韓沙那種長袖善舞、隨時可能取而代之的資源掌控力感到恐懼。
但是,韓沙和拉菲茲的應對方式和最終的命運,卻截然不同。拉菲茲選擇的是「軟著陸」。儘管受到排斥,他依然選擇留在體制內,留在公正黨的框架下「鬥而不破」。他繼續做他的經濟部長,繼續經營他的Podcast,試圖用時間和民意來證明自己的價值。他是在等待下一個政治週期的到來。
然而,韓沙是被「硬生生切斷」的。慕尤丁沒有給他留任何退路,直接開除黨籍。這就逼得韓沙必須走上絕地反擊的道路。一個沒有了土團黨包袱的韓沙再努丁,其實比在黨內的時候更加危險。沒有了土團黨,韓沙會怎麼辦?這絕對是我們接下來要密切關注的焦點。
他手握18名國會議員的聯署,這是一筆巨大的政治資產。他不可能就此退休。目前的局勢看來,韓沙有幾條路可以走。第一,是「借殼上市」。馬來西亞政壇有很多名存實亡的微型政黨,韓沙完全可以帶領他的團隊接管其中一個,重新註冊包裝,成立一個新的政治實體。一旦成功,他立刻就會成為國會裡的「關鍵少數」甚至是第三勢力。
第二,他會繞過慕尤丁,直接以獨立勢力或新政黨的身份,與伊黨的三蘇里展開結盟談判。伊黨非常清楚韓沙的組織能力和政治手腕,如果三蘇里想要在未來的聯邦政府中站穩腳跟,他絕對需要韓沙這種深諳官僚體系和權力遊戲的「黑手套」來協助。
第三,我們甚至不能排除他與希盟或國陣進行某種利益交換的可能性。在政治裡,沒有永遠的敵人。如果韓沙的18個議席能夠決定某個法案的通過,或者決定某個政治板塊的傾斜,他絕對會把這張牌打到極致。
所以,總結來說,這場國盟的大洗牌,表面上是三蘇里的風光上位和韓沙的黯然落馬,但本質上,這是馬來西亞在野黨陣營的一次基因重組。
伊黨正在極力擺脫純宗教政黨的標籤,試圖披上技術官僚和理性治理的外衣,向國家的最高權力中心發起衝擊。而土團黨,這個曾經孕育了兩任首相的政黨,正在因為內部的權力傾軋而迅速走向萎縮,甚至可能面臨泡沫化的危機。至於韓沙,他就像一顆失去了軌道控制的政治隕石,他接下來會砸向哪裡,將決定馬來西亞政壇下一波海嘯的規模。
對於我們這些關心國家發展、堅持理性探討社會議題的公民來說,我們不能只看政治人物的起落,更要看懂背後的權力邏輯。三蘇里的「溫和」是否經得起執政的考驗?韓沙的「反撲」會不會破壞現有的體制穩定?這些都是我們未來必須持續監督的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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