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州全面禁養生豬,行動黨「豬肉短褲論」徹底翻車

農曆新年要到了,但是雪州的豬農們確定不能過個太平年了。就在今天,雪州蘇丹殿下一錘定音,明確表示雪州境內「不得再有養豬場」。這個立場是基於他與首相安華會面商議後的共識。安華表明,他不贊成在當地居民反對、會引發爭議的地方辦養豬場。蘇丹據此建議,既然雪州土地昂貴且要顧及社會和諧,乾脆廢除本地養殖,改用進口豬肉來滿足需求。
這對團結政府來說,表面上是拆彈,但實際上卻讓行動黨陷入了從政以來最尷尬、也最痛苦的境地。
我們必須直視行動黨目前的處境。在這次風波中,行動黨不只是啞巴吃黃連那麼簡單,簡直是吃了大便。過去幾十年,行動黨在野時是華社、農民與弱勢群體的「首席辯護律師」。大家一定記得,以前每當發生拆遷或政府取締傳統產業,行動黨領袖往往第一時間站在最前線,痛批政府漠視民生、打壓非穆斯林產業。
但現在呢?行動黨是雪州政府的核心成員,在行政議會裡佔據重要席位;他們也是聯邦政府最大的成員黨。然而,當蘇丹下達「終結令」,當首相安華點頭同意「沒適合地點就不必養」的時候,行動黨卻陷入了集體失聲的窘境。這種從「抗爭者」到「政策執行者」的身分轉換,讓他們的基本盤選民感到強烈的落差感。
更尷尬的是,行動黨過去常以這個標籤攻擊馬華,指責對方在國陣體制內面對強權時「靜靜」。結果這場風波中,反而是馬華和跳出來為豬農喊冤。當陸兆福在內閣試圖緩頰說「沒人要滅豬」時,雪州的行政命令卻已經白紙黑字下達。這種「中央與地方」的脫節,讓行動黨注定被對手嘲諷為連「靜靜黨」都不如的華社出賣者。
為什麼行動黨這麼難做?因為他們被夾在三個巨大的力量之間。第一是「王權」。在雪州,蘇丹的諭令具有極高的政治分量。蘇丹明確說武吉達卡的選址會引發族群不安,行動黨絕對不敢公開反駁,因為在當前的政治氣候下,任何被解讀為「挑戰王室」的言論都是政治自殺。當然我指的是現在的行動黨,如果卡巴星還在世的話,一定不會那麼窩囊的。
第二是「安華的現實主義」。安華為了保住馬來選票,為了不讓國盟利用養豬場議題來掀起「綠潮」,他選擇了退讓。行動黨作為盟友,為了維持政權穩定,只能吞下這顆苦果,啊不是苦果,是大便。
第三是「選民的交代」。雪州豬農大多是行動黨的堅實擁護者。現在,行動黨既保不住他們的生計,又給不出一個像樣的賠償或遷移方案,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個傳統產業在雪州走向終結。這不僅是經濟問題,更是一種「心理上的被拋棄感」。
從更深層次的治理邏輯來看,這件事反映了團結政府在面對宗教與民粹壓力時的「防禦性姿態」。蘇丹提到「以進口取代本地生產」,這在經濟與糧食安全上是極大的諷刺。安華政府一直在喊「糧食自給自足」,結果在大馬最先進的雪州,竟然要因為「避嫌效應」和「宗教敏感」而徹底放棄一個自給率極高的畜牧業。
這種「處理爭議」的方式開了一個危險的先例:是不是只要當地居民反對,或者議題涉及宗教,合法的非穆斯林產業就必須退場?如果這種邏輯成立,今天可以關掉養豬場,明天會不會因為同樣的原因,優化掉其他的文化或商業空間?行動黨一向標榜多元與世俗治理,但在這件事上,他們卻沒辦法捍衛這種核心價值。
對行動黨來說,這是一場定位危機。如果你在政府內擁有最多的議席,卻在涉及基本盤權益的議題上束手無策,甚至連自己以前用來恐嚇選民的「沒豬肉吃」預言,都在自己的任期內以另一種方式實現,那麼選民會問:我支持你的意義在哪裡?如果你為了「顧全大局」而變得越來越像以前的國陣,那選民再投票給你的理由,又剩下多少呢?
總結來說,雪州養豬場課題的「終結」,是政治維穩的勝利,卻是產業自主與多元治理的挫敗。對於豬農來說,這是一個時代的寒冬;對於安華來說,這是一次成功的拆彈;而對於行動黨來說,這是一面照出自己權力困境的鏡子。
我們接下來要觀察的是,當雪州不再產豬,進口准證會不會被某些壟斷勢力掌握?豬肉價格會不會飆升到基層非穆斯林無法負擔的程度?而行動黨要如何在這場「失聲危機」後,重新找回他們在華社與城市選民心中的公信力?但是老實說,現在誰還對他們還抱有期望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