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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市早苗大勝!北京最不想看到的結果發生了

今天我們要來聊日本大選。今天選舉結果出爐,高市早苗帶領的自民黨獲得了壓倒性的勝利。在我們深入分析這場勝利對中國、對台灣,甚至對我們東南亞的地緣政治有什麼影響之前,我發現很多朋友包括我自己,對於日本的選舉制度其實是有點模糊。新聞上常聽到什麼「解散國會」、「眾參兩院」,到底日本是怎麼選出首相的?這跟我們馬來西亞的制度又有什麼不同?所以,我們先花一點時間,把日本這個獨特的權力結構搞清楚。

 首先,我們要釐清一個最核心的概念。很多觀眾會問:「康哥,日本和馬來西亞一樣都是君主立憲國家,我們有 Agong(最高元首),日本有天皇。那這次選舉,天皇扮演什麼角色?」這就是最大的誤區所在。雖然名義上我們都是君主立憲,但在二戰之後,這兩個國家的「君主」地位有了天壤之別。在二戰之前,也就是《明治憲法》的時代,日本天皇是「神」,是擁有統治大權的總攬者,軍隊是「皇軍」,他擁有絕對的權力。但是在 1945 年日本戰敗,1947 年在美國主導下實施了現行的《和平憲法》之後,天皇的地位被徹底「閹割」了。

憲法第一條直接規定:天皇只是日本國與日本國民整體的「象徵」(Symbol),主權在民。請注意「象徵」這兩個字。這跟我們的 Agong 完全不同。在馬來西亞,我們的最高元首雖然不干預日常行政,但手裡握有實質的「裁量權」。比如 Agong 可以拒絕首相解散國會的請求,可以在政治僵局時——就像我們過去幾年看到的——裁定誰出任首相。他是三軍統帥,也是伊斯蘭教的領袖,他是名副其實的「國家元首」Head of State。

但在日本,天皇是「完全沒有」政治權力的。他在國事行為上,只能「被動」地蓋章。首相是國會選出來的,天皇只能負責形式上的任命;解散國會也是首相說了算,天皇只能負責宣讀詔書。他連說「不」的權力都沒有。甚至連「國家元首」這個詞,在現行日本憲法裡都沒有明確寫出來。

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日本的政治權力,是高度集中在「民選政府」手裡的,上面沒有一個仲裁者。這也是為什麼我們今天要談的這場選舉如此重要——因為誰贏了,誰就掌握了日本這部國家機器 100% 的控制權。好,搞懂了天皇的角色,我們來看日本的國會,也就是他們的立法機構,分為「眾議院」和「參議院」。這兩個院的權力跟選舉方式完全不同。

簡單來說,「眾議院」就是權力的核心,這也是這次大選的主戰場。眾議院可以決定誰當首相,也可以優先審議預算。雖然名義上眾議員任期是四年,但實際上,日本首相擁有一個大絕招,叫做「解散權」。只要首相覺得現在民調高,或者為了尋求新的民意授權,他隨時可以宣布解散眾議院,大家全部重選。這就是所謂的「閃電選舉」。

另一個是「參議院」。參議員任期六年,每三年改選一半,而且絕對不能解散。它的角色比較像是「踩Brake」的,用來制衡眾議院。這次高市早苗贏的,就是權力最大的「眾議院總選舉」。而且,她不是險勝,是大勝。

根據剛剛出爐的結果,高市早苗領導的自民黨,單獨獲得了316席。這不僅遠遠超過了半數的233席,甚至跨過了「絕對安定多數」的門檻。更驚人的是,這次自民黨的執政夥伴換人了。過去幾十年,我們都習慣聽到「自公聯盟」,也就是自民黨加上公明黨。但這次,高市早苗做了一個非常大膽的政治豪賭:她甩掉了公明黨,轉而與更右翼、更主張改革的「日本維新會」結盟。

自民黨加上維新會,這個新的保守聯盟總共掌握了352席。各位,這個數字非常關鍵,因為它跨越了修憲所需的「三分之二」門檻。這意味著,日本戰後七十多年來最大的政治禁忌——修改和平憲法,現在已經拿到了入門票。

那麼,為什麼在選前,我們會看到那麼多媒體,特別是中文圈的親中媒體,一致預測高市早苗會「慘敗」或者「跛腳」呢?

這其實是一個非常經典的「同溫層」案例,也是我們做媒體識讀很好的教材。

親中媒體之所以看走眼,第一個原因是過度迷信「公明黨」的動員能力。公明黨背後是創價學會,組織力很強。過去有一種說法是,如果沒有公明黨的鐵票,自民黨的候選人在小選區根本選不上。所以媒體認為,高市早苗跟公明黨翻臉,等於是自殺。但他們忽略了,長期以來,有很多日本的傳統保守派選民,其實是非常討厭公明黨的。因為公明黨親中、反戰,常常在國防議題上扯自民黨後腿。這次高市早苗跟公明黨分手,反而激發了這群「沉默的大多數」出來投票。原本流失的票,不僅補回來了,還更多。

第二個原因,是「倖存者偏差」。很多媒體在分析日本民意時,引用的往往是《朝日新聞》這類左派媒體的觀點,或者是沖繩反戰基地運動的聲音。他們把這些聲音放大成「全日本的聲音」,認為高市早苗這種鷹派言論會嚇跑選民。但現實是,在烏克蘭戰爭、台海緊張的背景下,日本選民,尤其是年輕人和男性選民,對於「安全感」的渴望遠遠超過了對「和平主義」的堅持。媒體報導的是他們「希望」看到的日本,而不是「真實」的日本。

那麼,高市早苗到底做對了什麼?

除了剛剛提到的,她敢於甩掉公明黨這個「煞車brake」,改跟維新會這個「油門」合作之外,她成功打造了「亂世強人」的人設。在岸田文雄的優柔寡斷和石破茂的短暫混亂之後,日本社會瀰漫著一種渴望強有力領導者的氛圍。高市早苗被稱為「日本鐵娘子」,她說話不拐彎抹角。面對中國威脅,她不講什麼「戰略模糊」,她直接講「不惜一戰,方能避戰」。這種清晰度,在充滿不確定性的時代,反而成了最大的賣點和魅力。

另外,她提出的「經濟安保」戰略也非常奏效。過去講經濟就是講GDP,講股價。但高市早苗講的是「供應鏈安全」,是不被外國——特別是中國——掐脖子。這對於日本的產業界,特別是高科技製造業來說,是非常有吸引力的願景。她把「經濟發展」和「國家尊嚴」綁在了一起。

接下來,我們要談談這次選舉結果對亞洲局勢,特別是中日關係的衝擊。這絕對是結構性的改變。以前的中日關係,有一種默契叫「政經分離」。政治上雖然吵架,但生意照做。而且自民黨內部一直有像公明黨這樣的「親中派」在做緩衝。但現在,這個緩衝區消失了。

新的執政聯盟是「自民黨+維新會」,維新會比自民黨還激進,他們主張核共享、主張大幅增加軍費。這意味著,日本政府內部再也沒有人會幫北京說話了。中日關係將從過去的「鬥而不破」,轉向「正面對抗」。

具體來說,有三個引爆點隨時可能炸開。第一個是靖國神社。高市早苗是著名的參拜派。以前的首相可能會為了顧及外交而猶豫,但高市早苗已經沒有公明黨的牽制,她極有可能以首相身份正式參拜。一旦發生,中日外交關係可能會降到冰點,甚至出現召回大使的情況。

第二個是台灣問題。這也是大家最關心的。高市早苗是「台灣有事就是日本有事」這句話最堅定的執行者。未來我們可能會看到日本更實質地介入台海安全,比如跟台灣進行情報交換,甚至制定共同作戰計畫。這在以前是不可想像的,但現在已經在議程上了。

第三個是經濟脫鉤。高市早苗主導的《經濟安保推進法》,目的就是要切斷對中國關鍵供應鏈的依賴。日本會更緊密地配合美國的科技封鎖。這對於中國的半導體產業來說,將是雪上加霜。

當然,最深遠的影響,還是「修憲」。

日本憲法第九條,規定日本不能擁有軍隊,不能交戰。這條憲法自二戰以來,連一個標點符號都沒改過。為什麼這麼難改?因為門檻太高了。它需要眾議院三分之二通過,參議院三分之二通過,最後還要全民公投過半數。這就像是兩道地獄級的關卡。

以前做不到,是因為「護憲派」——也就是反對修憲的人,通常能在國會守住三分之一的席次,讓你連提案的資格都沒有。或者像是公明黨這樣的盟友,會在內部阻擋。

但現在,情況完全不同了。

高市早苗的聯盟在眾參兩院都超過了三分之二,「三分之一防線」被徹底突破。內部的煞車皮公明黨也不見了。再加上現在的國際局勢,日本民眾對於「國防軍」的接受度越來越高。

所以,日本很有可能在接下來的一兩年內,發起修憲公投。一旦通過,日本將成為一個「正常國家」,擁有發動戰爭的法理依據。這將徹底改變二戰後建立的亞洲安全秩序。日本不再是被動的美國保護國,它會變成一個主動的軍事強權。

我們可能會看到一個「亞洲版北約」的雛形出現。日本會主動去連結菲律賓、澳洲、印度,形成一個對中國的C型包圍圈。

對於北京來說,這是一個最壞的結果。但北京能做的反制手段其實有限。除了派海警船在釣魚台周邊巡邏,或者在經濟上禁止更多日本產品進口之外,很難有實質性的嚇阻。因為現在的日本政府,已經把「對抗」當成了爭取選票的手段,中國越強硬,高市早苗的支持率反而可能越高。

總結來說,這次日本大選,不僅僅是換了一個首相,而是日本戰後體制的一次總清算。那個我們熟悉的、說話曖昧、盡量不得罪人的日本,已經過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更自信、更強硬,也更具攻擊性的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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