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奪取伊朗政權!

今天我們繼續來說伊朗,在上一個影片,我從馬來西亞的視角和大家分享了我們和伊朗在體制上的分別。這個擁有8千多萬人口的古老國家,它的伊斯蘭共和國政權,正在經歷自1979年革命以來,最接近「死亡」的時刻。很多人都在問,這個政權還能撐多久? 更重要的是,如果要結束這場持續了47年的神權統治,到底有哪些具體的路徑?是街頭革命?是軍事政變?還是外部干預?發動一場成功的政變,需要集齊哪些關鍵條件?今天這集影片,我就大膽的根據最新的情報和戰略模型,為大家深度推演伊朗政權更迭的終極劇本。
首先,我們必須回答一個問題:伊朗過去也有過抗議,2009年的綠色運動,2019年的汽油抗議,2022年的頭巾運動,為什麼說2026年這一次是「系統性崩潰」?
答案在於三個字:「脆弱性」。現在的伊朗政府,身上有三個之前從未有過的致命傷。
第一,是錢的問題。 也是「巴扎階層」的倒戈。 在伊朗政治光譜中,巴扎商人不僅僅是賣地毯和香料的,他們是傳統保守勢力的金主,是神權政治的盟友。但當美元匯率突破150萬里亞爾,當通膨率飆升到50%以上,商人們發現自己的財富一夜歸零。2025年底的這次大罷市,意味著政權失去了最後的社會緩衝區。當金主變成革命者,遊戲規則就變了。
第二,是「不可戰勝神話」的破滅。 大家還記得2025年6月那場僅僅持續了12天的戰爭嗎?以色列不僅摧毀了伊朗的核設施,更進行了一次教科書式的「斬首行動」。伊斯蘭革命衛隊(IRGC)的總司令以及多名核心將領在空襲中陣亡。這對於獨裁政權來說是災難性的,因為它向國內的反對派發出了一個信號:這隻老虎不僅受傷了,而且它的爪牙——指揮系統——已經被打斷了。

第三,是「繼承危機」的幽靈。 最高領袖哈梅內伊已經86歲了,健康狀況急劇惡化。而他屬意的接班人、他的兒子在民眾中缺乏威望。現在甚至有情報傳出,哈梅內伊制定了一個逃往莫斯科的「B計劃」。無論這個傳言是真是假,它在軍隊和民眾心理上造成的打擊是毀滅性的——如果連船長都準備跳船了,水手們為什麼還要賣命?
在這樣搖搖欲墜的局勢下,伊朗的未來會走向何方?根據我們團隊的戰略評估,目前擺在桌面上的,主要有四個選項。這些選項並非互斥,而在實際操作中往往會相互交織和發揮作用。
選項一,大眾革命模式-這是目前正在發生的劇本。它的核心邏輯是「癱瘓」。 這不同於過去那種單純的街頭洩憤。我們看到,這次抗議的關鍵在於「協同」。西部的庫爾德地區、南部的石油工人、首都的巴扎商人,正在形成一種去中心化的聯動。特別是石油工人的罷工,這是在切斷政權的輸血管。如果這種罷工能持續擴大到公務員系統,導致國家機器運轉失靈,那麼政權將不攻自破。但這個選項的代價是最慘烈的,因為它意味著手無寸鐵的民眾要和殘存的暴力機器硬碰硬。目前的數據顯示,已經有數千人死亡。要靠這條路成功,必須要用示威民眾的鮮血撐到安全部隊「疲勞崩潰」的那一刻。
正規軍的「國家主義」政變
這是一個非常值得關注的變數。大家要區分伊朗的兩支武裝力量:一支是效忠領袖的「革命衛隊」(IRGC),另一支是歷史更悠久的正規軍(Artesh)。
正規軍長期被邊緣化,裝備差、經費少,但他們在民眾心中的形象較好,被視為「保衛國土」而非「保衛政權」的力量。最新的情報顯示,在伊朗西部的一些省份,已經出現了正規軍部隊拒絕向示威者開火,甚至與革命衛隊發生對峙的情況。
如果正規軍的高層決定介入,他們的理由會非常充分:「為了防止國家分裂,為了防止內戰,我們必須接管權力。」這將是一場以「國家利益」為名的政變,他們可能會拘捕激進的神職人員,宣布成立過渡政府。這也是目前西方國家最希望看到的「軟著陸」方式。
選項三,革命衛隊的「內部奪權」 (The Praetorian Coup)
這是一個比較黑暗的劇本。革命衛隊不僅是軍隊,它控制著伊朗40%到60%的經濟命脈。你沒有聽錯,你要在伊朗做生意首先是要通過這些軍隊的肯收,在面對哈梅內伊的衰老和民眾的怒火,革命衛隊內部的實用主義派系可能會想:「為什麼我們要為了這群老邁的教士陪葬?」
他們可能會發動一場「宮廷政變」,軟禁或架空哈梅內伊,廢除神權統治的外衣,建立一個世俗化的「軍事獨裁政權」。這就像是埃及模式的翻版。對於他們來說,保住自己的商業帝國比保住伊斯蘭教法更重要。但問題在於,在去年被以色列斬首後,革命衛隊現在內部非常混亂,是否還能組織起這樣高難度的行動,要打一個大大的問號。
選項四:外部干預驅動的更迭- 美國川普政府已經明確表態,如果伊朗屠殺抗議者,美國將會介入。這不一定是像伊拉克戰爭那樣的地面入侵,而更可能是「禁飛區」加「代理人戰爭」。通過空中打擊癱瘓革命衛隊的指揮中心,同時支持庫爾德武裝、俾路支武裝從邊境發起進攻,配合國內的抗議。這會加速政權的瓦解,但也可能導致伊朗陷入像敘利亞那樣的長期內戰。
選項有了,但要讓這些選項變成現實,也就是真正實現政權更迭,需要具備什麼樣的「硬條件」?我們總結了三個決定性的臨界點。第一個條件,也就是最核心和最重要的,就是暴力機器的分裂 (The Fracture of Force)
愛德華·盧特瓦克的政變理論告訴我們,只要安全部隊保持團結並願意開槍,手無寸鐵的群眾是很難直接推翻政權的。
但在2026年的伊朗,這個條件正在成熟。 我們看到了一個極其危險的信號:伊朗政府正在調動伊拉克的什葉派民兵進入伊朗境內鎮壓抗議。這說明什麼?這說明他們已經不信任本國的基層士兵了。 當一個政權需要靠外國僱傭兵來鎮壓自己的人民時,本國軍隊的倒戈就只是時間問題。一旦正規軍或者革命衛隊的中下層軍官因為發不出工資、或者不願屠殺同胞而調轉槍口,政變就會瞬間爆發。
第二個條件,經濟資源的徹底枯竭-政變需要錢,鎮壓更需要錢。 現在伊朗的石油出口因為制裁和罷工而銳減,甚至不得不以極低的折扣賣給個別買家。2026年的預算赤字已經高達GDP的6%以上。 當政府發不出安全部隊的工資時,忠誠度就會像雪崩一樣瓦解。我們看到的情報是,部分警察甚至被迫在下班後去開網約車來維持生計。這種狀態下的武裝力量,是非常容易被收買或策反的。
第三個條件,替代性的政治領導核心- 革命不能只是「反對什麼」,還必須「支持什麼」。 過去伊朗抗議的一大弱點是缺乏領導人。但這一次,流亡海外的禮薩·巴列維王子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活躍,他呼籲軍隊倒戈;而在國內,被軟禁的反對派領袖穆薩維和諾貝爾獎得主納爾吉斯·穆罕默迪,提出了「制憲會議」和「公投」的具體路線圖。當體制內的動搖者看到了一條「後路」——即政權倒台後不會陷入無政府狀態,他們背叛現政權的心理門檻就會大大降低。
那麼,接下來的幾週甚至幾個月,局勢會如何發展?
我認為,我們最需要關注的是「正規軍(Artesh)的動向」和「哈梅內伊的狀態」。如果是大眾革命與軍事政變的混合模式,這也是可能性最高的路徑,劇本可能會這樣上演: 持續的罷工導致國家財政在2、3月徹底枯竭。抗議者在某個省份佔領政府大樓,當地駐紮的正規軍宣布「中立」或「保護人民」。隨後,這種模式像多米諾骨牌一樣蔓延。德黑蘭的革命衛隊試圖鎮壓,但因為指揮鏈斷裂和士氣低落而陷入混戰。最終,在一片混亂中,哈梅內伊流亡或去世,軍方接管權力,宣布過渡。當然,還有一個更糟糕的劇本,那就是敘利亞化。革命衛隊死守核心城市,地方省份分裂,外部勢力介入,伊朗陷入長期的流血衝突。這是所有人都想避免的,也是為什麼西方國家現在正試圖與伊朗軍方內部建立聯繫的原因。
各位,2026年的伊朗,就像一輛沒有了brake、衝下山坡的重型卡車。經濟崩潰是它的重力,憤怒的民眾是它的燃料,而那個曾經掌控方向盤的司機——最高領袖和他的衛隊,已經失去了對車輛的控制。
推翻這個政府的選項已經擺在桌面上,條件也正在逐一滿足。這不再是「是否」會發生的問題,而是「何時」以及「以何種代價」發生的問題。對於伊朗人民來說,這可能是黎明前最黑暗、最痛苦的時刻。但正如歷史無數次證明的那樣,當恐懼被打破,當軍隊的槍口開始猶豫,獨裁者的倒計時就已經開始了。


